59 叹花(1/1)

    双花59—叹花

    他被推进了手术室,傅明玉却还没回过神,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傅明玉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干燥的唇瓣,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顾言的气息汲取保存下来,傅明玉小心地移开手指,目光落在繁复的纹路上,轻声骂了一句,“笨蛋。”

    就是个笨蛋,受的苦挨的痛怎么都不肯告诉哥哥,自己在一旁担惊受怕,自卑到了骨子里,还含着眼泪说怕弄脏哥哥,怕哥哥嫌他恶心。

    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

    傅明玉叹了口气,心想,怎么就这么犟呢。

    明明在外人面前,从没有怕过啊。

    冷淡到了极点,纸老虎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却搂着他的脖子,哭着说好喜欢他。

    还知道护着他。

    小鸡崽一样的护短,凶狠地盯着那些要扑上来的人。

    傅明玉想到他那天打架拦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心里酸涩又甜蜜,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沾染了顾言气息的嘴唇微微抿起,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太笨了。

    又笨又傻,从一个懵懂害怕的小孩,一路跌跌撞撞,好艰难地长成这副少年模样。

    但他如果能好好的长大…会是什么样呢。

    娇气、坏脾气?或者是温柔知礼,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许会温和很多,但傅明玉一样会为他发狂,受到他的致命吸引。

    千万种可能,总不会是现在这副冷淡疏离到了极致的模样,因为在爱里生长的小孩,不会是这样。

    但不管如何,笑容一定会比现在要多吧。

    傅明玉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该是笑起来最好看,那双艳丽明亮的眸子应该微微弯起,总是平抿着的唇该要是最甜腻的弧度。

    他不该出现在那些狭窄黑暗的巷子里,娇艳的花要被人好好珍藏爱护,他的手心不该有厚重的茧,他的身上也不该有狰狞的疤。

    他应该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平凡的高中生。

    最大的事就是为学业忧愁,最快乐的事就是通宵打游戏。

    可人生哪会事事顺着美好愿望发展呢。

    他能够长大,就已经很辛苦了,傅明玉哪舍得再奢求更多。

    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冷淡一点,坚硬一点,最起码某种程度上,也是保护了自己,也不会那么痛。

    傅明玉将那只摩挲过唇瓣的手插进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藏起来,就像是把他的顾小花也藏了起来。

    只是依旧会难过啊,不想他再这么辛苦了,想要他随心所欲的成长,无论什么模样都好。

    坚强的小孩勇敢了这么久,能不能也懦弱一次,也低一次头,什么都不要担心,害怕就放肆害怕吧。

    你还有好多好多以后,傅明玉也已经抓好了你的手,我的笨蛋花儿啊,那就安心一点,不要再这么辛苦了。

    那些让你恶心的、肮脏的事,都让傅明玉来吧。

    他缓慢地睁开眼,看着依旧紧闭的金属大门,轻轻垂下了眸。

    顾言想让宁婉自生自灭,傅明玉…却不想放过她。

    顾言坦白的彻底,银行保留的证据和给宁婉的钱一并交代了出来,他那晚握着自己的手说他放弃了,不想再管这些事了。

    他跟宁婉的账牵牵扯扯算不清楚,他说或许他的出生也不是宁婉本意,不然怎么会这样恨他。

    “但是这些都不关我的事了,我不想知道,更不想深究,她害了我父母,我也毁了她下半辈子,以后她是死是活,都看她自己运气吧。”

    “哥。”顾言抿着嘴说,“我报仇了。”

    不,这怎么能算报仇。

    傅明玉心眼很小,不论宁婉出于什么样的缘故,亦或是怎样的阴差阳错,顾言父母死了是事实,顾言受了她三年折磨是事实,傅明玉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手机里的短信还留着,是他的人问宁婉要怎么处理,傅明玉静默了一会,看着输入框里编辑好的文字,按下了发送。

    “送回去,再给她点钱。”

    “找人看着她,她毒瘾要是发了,就帮她一把。”

    顾言的手术做得很顺利,傅明玉守在门口等他,门刚打开,他就快步走了过去。

    顾言的眼上蒙上纱布,他打了麻醉,话还不太好说,只是幸好在手术前央着护士姐姐,等推他出来的时候,要叫他一声。

    他怕傅明玉等着急,想要快点见到他。

    但女声还没出现,他的手就被另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有熟悉的气息瞬间涌向了他,紧接着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他等待的人弯下腰亲他,低声说,“没有乱跑。”

    顾言说不出话,只好挠了挠他的掌心,慢慢地笑了一下。

    “好了,小情侣们。”护士打趣他们,“快点让开,回去再亲啊。”

    顾言很困,抵挡不住睡意地裹在被子里,傅明玉坐在床边哄他,牵着他的手给他讲故事。

    他的声音很低,念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童话书,摩挲着顾言的手背,轻声慢语地哄他睡觉。

    过了好一会,傅明玉的声音停下来,他俯身亲了亲顾言的脸,低声说,“睡吧。”

    门被悄悄打开,又再次合上。

    傅明玉请一旁的护士帮忙看着点顾言,他提了提手里的饭盒,说,“家里还有老人在住院,我去看一眼。”

    护士笑眯眯点头,她知道这个男生,手术的时候有人打趣顾言,问亲他的是谁。

    面容冷淡的少年扬起笑意,骄傲又羞涩地说,“是我的男朋友。”

    傅明玉低声道谢,转身下了楼。

    前不久他与照顾齐老师的医生通过话,说他年纪大了,恢复的虽然还算好,但总归是有不小的影响,应该再休养一段时间。

    但齐老师着急出院,说不能再住下去了,傅明玉劝过他,但他总是不肯听。

    傅明玉怕他恢复不好,现在出院又影响了身体,所以想趁着顾言睡觉,再来劝劝他。

    齐母看到他来了也忍不住叹气,正值寒假,本是休养的好时候,奈何齐老师不听人劝,一定要回家。

    “你要出院又不说要做什么,你都五十多岁了,自己身体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齐母念叨着,“小傅都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了,你这好了才多久,十天都没有,哪个医生会放你出去?”

    “已经好差不多了。”齐老师宽慰她,“我真的没事了,人家不也都一两周就出院的吗,我也一样。”

    “一样什么?”齐母瞪他,“寒假孩子们都放假了,你回去要做什么,还不如在这好好休息。”

    “老师。”傅明玉把饭盒递给齐母,弯下腰看他,“您再住一周,把身体养好了再出院,行吗?”

    齐老师叹气摇头,“我真的没事啊。”

    齐母快受不了他,朝着傅明玉抱怨,“小傅你管吧,我是管不了了。”

    “真是快被他气死。”

    饭盒里的汤不是太热,齐母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傅明玉来的勤,隔两天就要瞒着顾言来看一趟,齐母嘴上不说,心里却把他和顾言一同看待。

    “您回家是有什么事吗?”傅明玉拉了椅子坐在他旁边,削着苹果问他,“不然您跟我说说,我帮您去做?”

    齐老师唉声叹气,“你别听你师母危言耸听,我哪有什么事,身体好得不得了。”

    苹果皮连成一圈,傅明玉停下来偏头笑着说,“师母是担心您。”

    “她就是胆小。”

    “喜欢您才胆小啊。”傅明玉低下头笑,继续将皮去掉。

    “……”齐老师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小孩子胡说什么呢。”

    傅明玉把切好的苹果递给他,“好了,我不说了,那您倒是跟我说说,您回家是要干什么?”

    齐老师皱眉,对着手里的苹果,脸都皱成一团,傅明玉又劝了几句,他才有点伤心地说,“小言要来吃饭呀。”

    “我们说好的,等你们考完试,就来老师家吃饭的。”

    傅明玉嘴角的笑愣住,面前的老人微低下头,难过地说,“这都放假三四天了,我们再不叫他,他下次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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