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折花(2/2)

    三年前气氛降至冰点的家，莫名对自己冷淡的父母，一贯温和的母亲面沉如水地拉过自己，盯着他直勾勾地看。

    顾言猛地关上了门，转过身阴狠地看着她，“闭嘴，你不配提他们。”

    而现在，不管她熬不熬得过这个冬天，顾言都不想再和她继续纠缠折磨下去，这一切都将划上休止符，顾言也不会再回来这个畸形的“家”。

    顾言张皇失措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里氛围骇人沉默，父母开始频繁出差，连他的电话都不接，甚至回来也不和他说什么话，顾言小心翼翼跟上去，得到的却是母亲冷着脸关上了门，是不想见他。

    傅明???：到了吗？

    顾言却没有再理她，径直跃过她，向门口走去。

    她语气越来越激烈，咬牙切齿地看着顾言，尖声呵斥，“顾言，你他妈可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陌生人…？”宁婉低声重复，疑惑地问，“陌生人？”

    静谧被铃声打破，也强行拽回了陷在回忆里的顾言，他怔怔地回过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我为什么要闭嘴？”宁婉讥笑，一步步走向他，“我是陌生人？”

    “我生了你，陌生人？”

    顾言的世界在那一天崩塌。

    “不够。”

    他要脱离这场困了他三年的噩梦。

    该结束了。

    她已经烂成了这样，凭什么他的好儿子，折磨了自己这么久，就要这样好过。

    “叮——”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别再来找我。”

    少年背对他的身影挺拔俊秀，宁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他长大了。

    他不再是几年前那个惶恐不安，任她搓揉的小孩了。他在她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生长着，长成一副冷淡模样，少年手臂坚硬，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挡住她落下来的讥笑殴打。

    话已经说完，他也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一切都会结束，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再好牵扯的了。甚至死亡都不会让他们再相见，顾言想到她身上的腐朽气息，垂下眼，握紧了一旁的把手。

    宁婉恨他，他不是不知道，宁婉只想要钱不想要他，他也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是不肯离开，即便有无数次机会，他也没有走。

    如果他上次的态度还不够直接，那他就再说一次。

    傅明???：外面下雨了，你在家里多坐一会，我来接你。

    话音落下，面前的女人失魂落魄地低着头，仿佛在想些什么。顾言却连半分都不想再看她，和宁婉同处一室的每一秒都让他窒息，每一秒都让他陷入曾经的噩梦不可自拔，恨意在心头滋长，即便他无数次告诉自己，都已经过去了，都已经结束了，却还是无法抵消。

    “小畜生，被人捡回去养了几年，就连亲妈都不认了？”

    顾言闭上了眼睛，紧紧握住手机，心里对自己说。

    宁婉说，“言言，你两百万就想买断生恩，也太容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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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

    顾言睁开了眼，看着宁婉，语气坚决，“如你所愿，结束吧。”

    噩梦有始有终，由谁开始，就由谁结束。

    不可以。

    “我养了你三年，陌生人？”

    父母是他心里最痛的一道刺，顾言容不得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拿出来。

    他偏偏要留下来和宁婉互相折磨，他要亲眼见证宁婉的死亡，看着她下地狱。

    不可以再陷下去了。

    是傅明玉。

    “我是你妈，陌生人？！”

    十四岁的顾言娇纵任性，可一切都建立在父母爱他的前提下，但如果父母不爱他，或者不要他了呢。顾言慌张害怕，在某一天终于抵挡不住，跟着忧心忡忡的母亲出了门。

    他想和傅明玉干干净净地在一起。

    宁婉声音颤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然后家里就是不断的争吵，顾言吓得发抖，躲在角落里哭，可就连最宠他的爸爸也不来摸摸他的头，只是对着他唉声叹气，转身又出了门。

    他心里的愤恨情绪顷刻消散，甚至涌上了一股甜意，顾言指腹触上他的名字，轻轻摩挲，手指微点在上面，似乎他的哥哥现在就在他的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但那都是曾经。

    顾言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像鬼魅，带着彻骨的寒意与黏腻，轻声说，“你爸妈当年，可是出了一千万呢。”

    “闭嘴？”

    结束，怎么能结束呢。

    即便这一天，不会来得太迟。

    顾言点头，“是，陌生人。”

    门把手下拉的金属声音咔嚓明显，宁婉却突然笑了起来。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灰暗生活里能遇到傅明玉，也从未想过他还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他的哥哥那么好，那么干净，顾言一点都不想弄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