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裁缝店和村庄长老(1/1)
陆衍和阿努比斯两个人吃了饭,奥兰多一直缩在陆衍的衣兜里没有出来。他以困倦为由,行懒惰之实,以前没人能够把他揣在兜里带着走,现在他终于体验到了农夫与蛇的温馨小故事,哺乳动物的体温让他舒服极了,根本不想出来面对阿努比斯的老脸。
阿努比斯也根本没做多少饭菜,他家里似乎不是很富裕,烙出两张馕饼,洋葱土豆和红肉弄熟了一股脑端上来,陆衍吃了两口,顿觉不妙,他的手艺比奥兰多还要差,奥兰多最少知道要把东西弄熟,而阿努比斯直接把半生不熟的肉摆出来了,他这种做法和西方的牛排不同,陆衍说不出所以然,只觉得十分不妙,但再看阿努比斯自然的表情,嚼嚼也就只好咽下去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里,他们吃的都是这些东西。陆衍不知阿努比斯是怎样才能够在与村里人隔绝的情况下搞到吃的,他也不挑剔,阿努比斯端上什么,他就吃什么。
奥兰多偶尔在阿努比斯面前露了两次脸,每次阿努比斯都毕恭毕敬的,陆衍在旁边看着可别扭,奥兰多看出来陆衍的不自在,便很少出现在阿努比斯眼前了,他本也不是很想看到阿努比斯的脸,后者也不是很想看到那位年轻的老爷爷,两人纷纷松了口气。
这几天风平浪静的,王后没有来到人类的聚集地攻击,沙漠也没有再前进一步,危害村庄。零星有几个村民回来了,陆衍有时候出门会遇到一些陌生的面孔,他们裹着白头巾神情复杂地向这边张望,等陆衍想要凑过去和他们说话,那些人就避开了。
发生了一些说不上是否特殊的事情,陆衍晚上偶尔会做些奇怪的梦,还是以祭司的视角,经历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场景。奥兰多说,这是祭司的法力在影响陆衍,他的法力中蕴含着记忆,辐射了陆衍。
陆衍问:“那你呢?你的法力也影响过我,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记忆呢?”
奥兰多说:“因为我还活着,我的灵魂属于我自己,而祭司的灵魂已经不属于他了。”
“那......那属于谁?”陆衍又不懂了。
阿努比斯接口道:“谁也不属于。他的心脏比羽毛重,被怪兽吃掉了,灵魂也跟着一同消散,所以他的记忆是公有的。”
“唉,我也想看看他的记忆,”阿努比斯懊恼道,“他一定知道王后的真名,除了他还有谁知道......你为什么要把王后的真名忘记啊,你是鱼的脑子吗?”
陆衍说:“我忘了。”
他当然没忘,但是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读。趁阿努比斯不在的时候,他有把王后的真名写在纸上,与奥兰多分享过,奥兰多听了点点头,没了下文。从他把王后的真名划掉的那一刻起,王后受到真名束缚的地身体被重创,现在应该被她舍弃了,也就是说,真名对王后的影响几乎等于没有,至于陆衍为什么不想告诉阿努比斯,完全是出于个人情感。
“那你梦到了什么?”阿努比斯又问,他犹豫地看了看奥兰多,担心自己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又补充道,“我就是问一下,有点好奇而已。”
陆衍说:“梦到挺多的。”
什么都有。年轻的少女看着双腿常年浸泡在泥沙中的奴隶,认真对身边的弟弟说出自己的志向,她的弟弟不屑一顾,转身从侍女端的盘子上拿了一个水果,递给自己的姐姐。梦中的视角在两人身后,他拄着手杖,同样把目光投向王宫下方,成百上千的奴隶正在泥沙中垒砌高楼,为法老来生的宫殿做准备。
梦境中透露了不少内容,陆衍早上醒来就掏出手机查资料,村里有华国信号覆盖,他能搜到不少有用的东西,结合起晚上造访的梦境,他觉得自己甚至找到了王后生活年代的蛛丝马迹。
应该是古埃及中晚期,和陆衍以前猜测的差不多,王后统治的年代正是埃及王朝日薄西山的时候。那段时期发生了不少事,但是史书上仅仅用春秋笔法简略写了写,把每个人都变成了符号,浓缩在纸上了。况且涉及到口耳相传的魔法,史书上根本没有记载,几乎算是什么也没说。
陆衍目前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打败王后。仅此而已,非常简单,但操作起来并不容易。她逃脱了真名的束缚,真名对她不起作用了,法力担当奥兰多最近消极怠工,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忽然来到人类社会的不习惯。
于是他们吃完早饭,陆衍决定带他去做件衣服,用来外出行动。否则奥兰多身上金晃晃的首饰太扎眼了,行动十分不便。奥兰多不想见人,就变成蛇钻进陆衍的衣兜里,他最近喜欢这个位置。
村里人不想遇见他们,但是避开归避开,生意还是要做。所以当陆衍走进一家裁缝铺时,老板颇为不满,低声念叨两句祈祷的话,这才无奈地拉着脸来服务客人。
“你需要什么?”老板问道。
陆衍说:“这么高,这么宽,请帮我做一件成年男子的衣服。”
这是村里唯一一家裁缝店。村庄离城市太远,人民世代游牧劳作,身体已经有些变形了,城市里的成衣卖不出去,裁缝店是村庄的必需品。
那老板看陆衍比划的样子,愣了愣,说:“这不是那个人的尺寸。”
陆衍纳罕道:“那个人?那个人是哪个人?”
老板说:“你住的房子的主人。”
陆衍说:“我不是给他做衣服的。”
那个老板看上去放松了一些,距离陆衍也不再那么远了,他慢慢踱近几步,说:“不是给他做的,那就好。你们那天两个人出去,却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当时陆衍刚刚来到这片土地,村里的人鲜少见到外地人,都对这位远方来客感到好奇,或多或少注意到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阿努比斯和陆衍之间的矛盾。
村里人普遍猜测是阿努比斯害了陆衍,所以大家对他从来不假辞色,这次迁居也没有告诉他,有些人甚至恶毒的想,让他死在沙尘暴中算了。这次见到陆衍平安归来,村里人都对阿努比斯感到愧疚。
“你们可以直接去问他啊,”陆衍有些疑惑,问,“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仅仅猜测吧。”
那老板已经利索地支起了缝纫机,拿出两匹白布,用蜡笔标记,剪裁。闻言苦笑着说:“我们也想去问他,但没有人敢去。”
“这......这又是为什么?”
“嗯......”老板放下蜡笔,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空无一人,便神神秘秘地凑到陆衍面前,压低声音说,“我们怀疑,他会巫术!”
是真的,他真的会巫术。
陆衍也压低声音说:“竟然会这样!这是真的吗?”
老板深沉地点头,说:“他以前的邻居就是因为这个,才扔下房子跑到村子东面的。他的房子晚上会传出诡异的响声,像狼的哀嚎,像魔神的低语。不少人都说他们听到过那种声音,大家才慢慢疏远他的——你没听过吗?”
什么狼的哀嚎啊,分明就是阿努比斯自己的叫声。陆衍晚上确实听到过,只听过一次,就在他们住在阿努比斯家里的第一个晚上,那只胡狼晚上对着月亮叫唤,把陆衍吵醒了,奥兰多就施了个法术把阿努比斯的嘴封上了。
陆衍眨巴眼睛,说:“我晚上睡得比较沉。”
“太危险了!”老板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敢放心睡下!这样吧,我指给你一条路,是通往村子里的长老的,她是第一个回来的人,我们跟着她才陆续回来的。长老虽然敌不过那个巫师的魔法,但也很有能力,她曾经救过村里的很多人,你去找她,说不定她能够给你一些保命的东西。”
老板说完,就贴着陆衍耳边指了条路。幸好奥兰多现在盘在陆衍衣兜里,要是让他看到,肯定得把鳞片都立起来了。
陆衍心虚地握住兜里的小蛇,默默听完老板的指点,然后说:“那这衣服......?”
老板爽快道:“这好办,你的要求不高,我过一会儿就能做完。说起来,这衣服是给谁做的?你还有同伴吗?”
陆衍早就编好了借口,道:“是我的导师。我本是来这里做考察的,和导师分散了,后来约好在目的地和导师汇合,但没想到遇上沙尘暴,我们只好回来了。哦,就是在这途中,我们遇上他的。”
在陆衍和老板交谈的过程中,阿努比斯的名字一直用“他”这个代词代替,不知道老板是不敢说出他的名字,还是和陆衍一样,觉得这名字太奇怪说不出口。
“好,”陆衍掏出钱包,说,“多少钱?”
老板回头看了看,报了一个明显虚高的价格。陆衍听了,想了想,没说什么,痛快给了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