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房间里的样子(1/1)

    看不懂。

    严格说来并非是看不懂,他自认自己知道每个字的意思,但是一想要将它们连成一句话就很困难,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更深一步探索。

    当他实在受不了,低下头之后,那些在脑海中残存的文字就全都消失了。

    果然是魔法吧!

    陆衍画个法阵就费了半天劲,现在可不想再和魔法死磕了。他摇摇头,看了看门口,陶片还在沉默着飘在那里,外面一片静谧,没有异动。

    他将火把靠近墙壁,低头去看壁画。

    这间房间果然比外面安全,画师能够自如发挥,第一幅场景就有王后的身影。她和法老阿斯卡夫坐在王座上,正与跪在地上的一男一女交谈。

    ——不对。

    陆衍仔细去看那位法老的长相,他的脸型狭长,眼窝深陷,已经初现老态。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阿斯卡夫,因为阿斯卡夫早逝,壁画上他的面孔都是很年轻的。

    那么他的王后呢?

    也不应该是拉米奥斯特拉,她的脸要尖一点,胸脯也比走廊上的人像平很多。与其说她是那位叱咤风云的王后,倒不如说地上跪着那个小几圈的身影才是。这女孩看上去是画师精心勾勒过的,眼尾,嘴唇,头发,都用细腻笔法描绘了,她的第二性征也被强调出来,白纱裙下的身材玲珑有致。

    在这女孩的前方,是个男性小孩,他留着发髻,身子伏在地上,双手平举面色虔诚。这个姿势并非是在接受什么馈赠,而是古埃及人祷告或敬神的一般姿势。

    他们周围的陈设像是王宫内部,但身边却没有任何侍卫或侍女,唯一一个看上去非皇家成员的,就是站在法老座下的祭司。他被画的比地上跪着的小孩还要小,带着圣鹭发饰,手持一个安卡。

    陆衍能够判断出他的身份就是祭司,身份超然,所以比他还要大的那两个小孩,身份一定更加尊贵,他猜测是王储和其姐妹,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未来的法老阿斯卡夫和王后。

    所以这幅画的场景,是他们两个人的小时候?

    墙壁上写着一些简短的说明文字:“王子与他的姐姐结婚,在至高无上的神的见证下,他们用耳语互换真名。”

    在这一切的最顶端,盘踞的蛇露出半个身子,金黄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阿斯卡夫无疑了,陆衍想,从奥兰多的说法上来看,只有塞西萨斯和他的儿子阿斯卡夫供奉过蛇神,神罚还未降临,塞西萨斯此时尚在法老的位置上,他为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主持婚礼。

    接下来是第二幅图。阿斯卡夫此时已经登基,他与他的王后面向人民而做,他的人民崇拜他们,献上谷物与珍宝。但是这两个人中间已经产生隔阂,与前任对比就能知道,王后的手不像她的母亲一样,亲密地挽着自己的君主,她的膝上蹲坐着一只猫,而她的手一直在爱抚那只猫。

    何止是有隔阂,陆衍心想,后来简直是你死我活。

    走廊上的那副图已经说明了王后篡权的野心,阿斯卡夫刚刚去世,她就下令重启神庙,简直是丝毫不给自己的丈夫留面子。

    壁画上方同样有解释文字,同样有奥兰多的蛇身盘踞,此时他的位置还是稳定的。

    但是下一幅图,就完全变样了。

    画面中心是一棵树,王后站在树旁,手里握着一节树枝,她的猫蹲在她脚下,尾巴和耳朵竖起,显示出攻击的姿态。大蛇在树的另一边,身体弯曲,下面接上用来站立的两条腿。他的上半身子上被割开了一个口,正往外流血。

    这幅画来的奇怪,没有任何能够说明位置的背景,淡黄色的石墙上,只有一棵树,一只猫,和两个对峙的人物。上面的说明写着:“王后用圣树做成的刀,使上神流血。她获得了上神的真名。”

    陆衍忍不住伸出指尖微微碰了一下奥兰多身上的血迹,但指尖触感干燥,他只摸到了一手灰。

    猫......猫究竟是什么?陆衍苦思冥想,每次王后出场,画家都要在她身边画上一只猫,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会不会是她呢?

    古埃及有个很出名的猫头女神,名叫贝斯特。陆衍对她有印象,但是一直没有联想上去,因为这位女神是下埃及的,而普遍意义上的九柱神等人都是上埃及的产物。埃及统一以后,这位女神便名声大降,远不如前了。

    她曾经是下埃及的守护神,有与太阳神一样的地位,而法老真是上埃及太阳神的代表,似乎隐隐对应着她与法老的权力争夺。

    如果真的是这样......

    陆衍有个模糊的猜想。他现在不敢下定论,只得继续往后看。

    最后一幅图,主角是阿斯卡夫与带着圣鹭头饰的祭司。

    阿斯卡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与站在床边的祭司交谈。他举起的手中握着弯钩状的权杖,这东西经常在壁画上出现,原本是牧人用来牧羊的,现在是法老专有的权杖,象征权利。可是现在,他却将这权杖交给了祭司。

    陆衍忙去看上面的文字解说:“悔恨于辜负了上神的信任,我们所尊崇的那位慈悲者将刻有王后真名的权杖交予祭司,命他妥善保管,但是不要去看。”

    为什么不让他看,陆衍没好气地想,他恨不得王后的真名大白于天下,省的奥兰多瘦这么多罪。

    这面墙的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陆衍绕开地上的宝石,又去看另一面墙,上面是一个个生活场景,似与前面相接。画面的主角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这面墙的结尾正是刚才那面墙开头的地方。

    原来这里才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壁画上的文字很少,主要说了两人总角之宴,天真无邪,王后经常照顾法老,并且保护他,当时的法老和王后对此颇感欣慰,而奥兰多也慵懒的挂在每幅壁画最上方,古老的王国一派祥和。

    没想到最后竟然到了那种地步,陆衍颇感唏嘘。年少时的情谊终究抵不过权力的诱惑,这也是导致奥兰多对人类没什么好感的原因吧。

    他有些累了,又看了看陶片的方向,门还开着,但那只鸟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陶片现在表现异常,陆衍不敢放松警惕,快步走到门口,向外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廊空荡荡的,阳光从奥兰多曾经破坏的屋顶上照进来,白晃晃的刺眼,沙漠上永久吹拂的灼热的风没有侵入地宫,门口的帘子动也不动。

    看上去倒是很安全。

    于是陆衍又退回屋里去,手中的刀越发握紧了。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王后今日的攻击还没有来到,陆衍不敢掉以轻心。他预计王后会攻击离这里较远的房间,但谁也说不准她不会突然袭击法老的大本营,准备还是要提前做好。

    他慢慢回过头去,直直看到了正对着门的石碑,奥兰多的眼睛还是发着幽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石碑上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陆衍快走几步举着火把去看,石碑上果然有个艺术品,那是用木头雕刻的公羊头,双眼紧闭,黑色的蛇缠绕在它的角上,口张开,毒液从毒牙上凝聚成两个小水珠。

    不用说了,这蛇也是奥兰多,公羊头象征的是在冥界的拉神,这些都是神话上记载的,陆衍隐约记得自己学过,现在辨认出来很容易。

    东一条蛇,西一条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掉进了蛇窟呢。

    陆衍是没见过古埃及人能够这么崇拜一位神的,难怪王后会对付他,除了奥兰多神罚打击了埃及国力的事情,估计也挡了王后夺权的路。

    说起王后,陆衍记得她的真名被阿斯卡夫刻在权杖上交给祭司了,那么这个权杖现在在哪里呢?

    他将目光投向房间中央的法老替人俑上。镀金的法老面无表情端正躺在那里,手里就拿着一根弯钩样的权杖。

    法老:瑟瑟发抖。

    就是这个了吧?陆衍想,层层保护,绝对严密,但是除了奥兰多之外,没人可能发现的地方,应该也就只有这里了。

    可惜的是,就算阿斯卡夫这样努力了,奥兰多似乎也从没发现过,要不然他不至于处处被王后限制。

    “让我来帮你吧。”陆衍自言自语道,手伸向了被法老紧握的那根权杖。

    他以为会很难抽出来,毕竟是纯金的,与替人俑一起雕刻的棺椁饰品,事实上也确实很难抽出来,因为陆衍一用力,那根权杖就发出“咔”的一声不动了,替人俑的两只手一顿一顿地开始移动,带着整个棺椁裂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法阵来,强大的法力带着光芒涌出,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

    “这什么东西!”陆衍被机关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军刀横于胸前,这光芒没有攻击力,渐渐淡下去,最后只剩下柔和的白色,沉淀在棺材底部。

    陆衍小心翼翼地靠近,去看那个法阵。

    同他刚才自己绘制的一样,这个法阵外层也写着文字。陆衍不能完整地翻译出来,只能懂一点大意:在很长的距离中,助你短时间传送灵魂。

    陆衍看不出这层法力有多么强大精纯,但他眼尖地发现法阵有被人后天改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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