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最后的法老头像(1/1)

    两个人滚做一团,躺在沙子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可能,拉,看着我们?”陆衍突发奇想道,既然九柱神都是真正存在的,象征着他们的自然是不是也是他们的化身呢?拉是太阳的化身,所以他应该看过好几次滚床单了吧?陆衍有点在意。

    “由他看。”奥兰多态度很是坦荡,大咧咧的平躺着,眼睛半睁不睁的,看上去十分困倦。

    听他这话,竟然是默认了两个人被拉看完全程。陆衍坐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替奥兰多盖上身体,再手忙脚乱地穿好自己的衣服。

    “算啦,”奥兰多看他慌乱的样子,慢悠悠开口,“该看的早就看过了。还有其他的神,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存在了,你也不能现在才去挡住他们的眼睛呀。”

    他说的对,陆衍转过弯来,索性放开穿到一半的衣服,又脱下来了。

    湖水升起凉凉的水雾,在沙漠深处弥漫。水光折射的地方,像是有彩虹若隐若现。

    身上出了不少汗,再洗一次澡吧。

    陆衍想到做到,他回头看看奥兰多,问:“一起?”

    然后他发现奥兰多一下子僵硬的闭上眼睛,转身,蹬腿,蹿到树后面。

    陆衍:“?”

    奥兰多闷声道:“我睡了。”

    “……”

    陆衍拖着挂在背上的大蛇,跳到湖里好好洗了个澡。

    他本来是想帮奥兰多洗干净的,尿在人家体内,他一想到就要面红耳赤。但是没想到这要求还没提出,就被奥兰多察觉了,不止察觉,竟然还装睡逃跑,最后甚至变回蛇形压在他身上耍赖,真是太不讲卫生了。

    不知道奥兰多是怎么想的,难道闭上眼睛就是睡觉的标志吗?陆衍有点好笑,拉住奥兰多在水中摇摆的尾巴,帮他从头到脚好好揉搓了一通。

    他手法一般,只知道将鳞片表面擦干净,奥兰多身上其实很干净,他也不需要太仔细,于是顺便又帮奥兰多揉揉肚子捏捏腰,对方很舒适的摊在湖里,蛇身七扭八歪的绕着陆衍围了一圈,尾巴时不时拍打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看奥兰多舒服的都翻起肚皮了,陆衍好笑极了,放开他的尾巴尖,低头看向水面下。

    周围的动物害怕奥兰多,躲在远处休息,绿洲的源头是一条小河流,那些鳄鱼和羚羊便在河流边对峙,纸莎草层层叠叠,将自然界动物搏斗的血腥挡在外面,陆衍周围很安静,湖泊与河流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扎进水面,向更深处游去。顺便拽了拽奥兰多的尾巴,对方扭着身子瞅他一眼,也跟过来了。

    他们来这里的主要任务明明是洗澡和查看法老头像的位置,结果却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太阳已经渐渐西移了,陶片被陆衍安置在绿洲入口的地方,现在应该也已经等待了几个小时了,陆衍心里很是对不起它,于是希望赶快处理完这边的杂事。

    身后水波摇动,是奥兰多跟上来了,水中的蛇显示出极其优雅的姿态,轻松划破水流,游到笨拙的人类身旁。

    陆衍却想:他最近保持蛇形的时间变多了。

    是遇到麻烦了?按理说每天供应法力及时,奥兰多获取的也不少,应该是足够他用的。

    陆衍也不知道奥兰多每天保持人形需要多少能量,只是看他前几天很轻松的样子,判断变形应该需要不了多少法力,所以,大概是奥兰多以原型呆着更加自在吧。

    是一个信号吗,象征着奥兰多在对他一步步打开心房?陆衍也不确定。

    他又想到地宫走廊中的破坏痕迹,那些被砸出来的坑很可能是巨蛇作怪,不过应该是一条比奥兰多大上几倍的巨蛇,那样大的体型才有可能砸出那样大的受力面积。

    据奥兰多说,这地宫里除了他,是没有活物的。当然奥兰多没有说,是陆衍猜出来,从奥兰多那一脸困惑的表情上——他的眼睛向左上角转动,表示他在回想过去的画面,最后头部摆动到一半又停下,是否认的意思。不过最后出于什么原因不能说出来,陆衍就一点不关心了。

    还有,壁画上的蛇头人,现在看来身份也很可疑。陆衍对这点暂时持保留态度,他在脑海里回想了很多次,在古埃及神话中,确实有蛇的身影存在,不过象征的意义亦正亦邪。就如所有故事一样,有阳光,自然有阴影,拉神代表着阳光,也有一个神明代表着阴影,那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毒蛇阿佩普。

    太阳东升西落,拉神便昼生夜死。他在日落的时候死去,进入天空女神的口中。黑夜里,有专门的神护卫他的尸体,庇护他的尸体所搭乘的船经过黑暗的国度。阿佩普是生活在黑暗中的毒蛇,也是拉最大的敌人,他希望世界陷入黑暗与灾难中,并且时刻意图毁灭世界。他曾经将拉吞进肚子里,不过后来又吐了出来。在死灵之书的后面,阿佩普死在猫头女神巴斯特手上。

    另一个蛇头的神,是用于保护法老的。陆衍对他了解不多,埃及神话体系杂乱繁琐,他也只能了解其中比较出名的一部分。

    但是陆衍无法确定壁画上的人究竟是哪一位。他所知道的二者,看起来都不符合。护卫法老的神明不应该这么凶残,也没必要被两位法老共同侍奉,被画师敬畏描绘;如果是毒蛇阿佩普,同样不应该被两位法老侍奉,再者说,阿佩普在书中,已经死于巴斯特手下了。

    陆衍浮到水面上换了口气,再次下潜。

    这片湖水不大,也不算很深,湖里的鱼在奥兰多的威慑下跑的精光,湖底稀疏长着些植物,不过不影响视线。陆衍沿着水面游动,眯着眼睛搜索湖底法老头像的迹象。

    他知道绿洲底部常被水流侵蚀,这片湖泊保存下来已是不易,千年以前的法老头像估计应该消失了。但是想到法老陵寝门前,奥兰多呼出法阵那一手,又觉得自己多虑。

    对了,奥兰多!

    陆衍才反应过来自己白费了多少功夫,明明可以直接问奥兰多法阵的位置的,非要自己找。

    “奥兰多~”

    解开了心结,喊出来的“奥兰多”三个字都有不一样的感觉了呢。

    行踪神秘的蛇绕着陆衍游了一圈,露出来一个脑袋。

    “嘶。”蛇吐出信子,定定望着陆衍。

    “那个,唔,我想看,法老,法阵,嗯……明白吧?”陆衍皱着眉想出几个词,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奥兰多。

    奥兰多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变回了人形。

    陆衍结巴道:“怎,怎么,如何?”

    奥兰多说:“蛇的脑容量有点小,你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我重新理解一次。”

    “?”

    陆衍无奈,只好重新于他说了一次,这回奥兰多很快明白了,拉着他走回岸上,让他穿好衣服。

    “什么啊,我以为你要做什么呢,那个头像不在绿洲下面呀。”

    陆衍举手提问:“但是,你的石头,明明,法老在绿洲?”

    他记得奥兰多雕刻的地宫剖面图,那里明确在绿洲的位置,记录了凹凸不平的印记。

    奥兰多僵硬的眨眨眼说:“绿洲下面,却不是绿洲里面。”

    他突然的眨眼让陆衍有些诧异,以为奥兰多想要在这里睡觉。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在学人类的表情。怎么说呢,动作是一个动作,但是正常人做起来就是狡黠,奥兰多做起来就是困倦。陆衍觉得这一定是自己的刻板偏见。

    “你是说,绿洲下面,有房间?”

    他很快反问,穿衣服的手都停下来了。奥兰多这句话理解起来并不困难,陆衍一下子就明白了,里面的信息让他有些惊讶。

    “嗯,就是刚刚带你去过的,法老的房间。”奥兰多说。

    啊,那个啊……陆衍很失望的想,原来是法老的房间呀,说起来奥兰多带着他从哪里过来时,确实有一段上坡,但是漆黑的地宫让陆衍的方向感减弱很多,他不知道这两个地方竟然就是上下层的关系。

    知道也没用,奥兰多不让他进去,自己想去看一看的愿望只能打消啦。

    他怏怏不乐地穿好衣服,再把清洗过的旧衣服抱起来带走。太阳很烈,这些衣服已经半干了,现在抱起来也不用担心会把身上弄湿。

    他穿的是自己按照现代样式封起来的衣服,很丑,针脚也乱七八糟的。陆衍对针线活一窍不通,幸好奥兰多不会嘲笑他,因为奥兰多也不懂。

    看他那样子,还不止是不懂,应该说,奥兰多根本没意识到陆衍穿衣服的方式与他不同。

    他们俩搭乘千年“电梯”回到地宫里,纸莎草对面的动物们也终于磨磨蹭蹭地回到湖泊附近。陆衍从水面下向上望去,太阳刺眼的光线被水波温柔的抚平,淡化,变成温暖柔和的能量,滋润着湖里的生物。

    万物皆有其生存方式。陆衍心想,转身便看见装着陶片的罐子,陶片安安静静呆在里面,露出一小块被白布包裹住的身躯,等着陆衍回来。它在陆衍走的时候就是这个动作,等陆衍回来后,还是这个动作,或许陆衍再也不回来了,它依然会等在这里。这种亘古不变的等待像是某种约定,又像是某种保证,以名字为誓言的保证。

    陆衍把衣服交给奥兰多,抱起罐子,学着古埃及女性将陶片和罐子一起顶在脑袋上,里面的鸟欢快的“叽叽”叫个不停。

    那么,自己与奥兰多的生存方式,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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