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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踢开石柱,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门口。
没有门,只有勉强称作门框的洞口,这里面又是一个屋子。陆衍看向其他地方,猜测附近可能有不少房间。这片地宫应该比想象中大上不少。
奥兰多体贴人类无法在黑暗中视物,勾勾手指,故技重施,火把上窜出一条条小蛇,在屋子里四处游走,火光将整间屋子呈现在陆衍眼前。
屋子里的陈设在火蛇的游动中时明时暗,若隐若现。隐约可以在某一瞥中看见飘荡着的白布,同样是破损的,悬挂在木质的挂杆上。那一看就不是凡物的白布上还用金丝勾勒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旧日王国的余晖。
陆衍说:“天干物燥......”
话音未落,其中一条小蛇就撞上了白布。顿时火光冲天,黑暗的室内亮如白昼。
陆衍不知自己是该面无表情地逃命还是该大笑三声未卜先知,他被这完全符合科学现象的一幕惊呆了。原来这还是科学的世界吗。
那条小蛇仿佛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身子一缩,信子飞快摆动,然后猛的窜回火把里消失了,剩下的小蛇见状,也悄悄飞回火把里,只留下这一室光明。
奥兰多瞳孔收缩,赶紧拉着站在原地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的陆衍,三两步退回宽敞的大厅里,然后一挥手,发生火灾的房间里天花板突然就塌下来了,沙子飞快倾泻下来,黑雾慢慢散去,房间也被夷为平地。
陆衍傻傻的看着,他没受到一点波及,连沙子落下来扬起的灰都没碰到他的裤脚。奥兰多将他保护的很好,时间点卡的恰到好处。
尘埃落定,奥兰多进去搬开巨石,清出一块空地,不知道从哪里扯出两张草席来,铺在地上。
“请。”奥兰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衍看了看那两张草席,搭配周围荒凉的环境,感觉自己躺上去卷一卷就可以直接被人拉走抛在雪里,不,沙漠里了。
眼下的环境确实没什么好挑的,陆衍把那种感觉驱走,很用力地抱了抱奥兰多作为感谢,说:“你好棒呀。竟然弄出来观星景房了。”
他也不矫情,没管上面的灰尘,直接坐在草席上。奥兰多想要躺在另一个上,被陆衍拉住用力拽下来。他松劲顺着陆衍的力道躺下来,两人滚作一团。
“沙漠夜晚温度太低了,现在又被你开了天窗,半夜肯定会冷,两个人在一起暖和一点。”陆衍笑着说,头在奥兰多的颈边蹭了蹭。
奥兰多环手回抱住他,两腿亲昵地缠上陆衍。
星空平铺在两人面前,陆衍抬头看着银河,看着金色的,银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群星,想到他生活的地球也与这些亿万繁星一样,缓慢的在银河系绕着中心旋转,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这片星空固然给人愉悦的感受,但在他心中激起的却是美妙而沉重的忧伤,迷雾一样的忧伤。他好像失去了什么,又好像获得了什么。
陆衍第一次直面如此震撼却找不到头绪的忧伤,他不知所措,只好将怀里的奥兰多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沉甸甸的重量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他又觉得没有什么可悲伤的,十分幸福。
再然后,巨大的困意向他袭来。陆衍利用人类的肌肉流畅地眨眨眼,看到奥兰多已经闭上眼睛,凝视他一会,感到眼睛有些酸涩,于是也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又是一个晴天。
陆衍睁开眼,就看到奥兰多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起身,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到阴凉地里了,太阳热辣地照射大地,沙子被晒得发烫,刺得人眼睛生疼。天空是澄澈的蓝色,越高处颜色越深,昨晚的无穷宇宙仿佛还留在视网膜里,叠加在这片四角的天空上。
陆衍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那边奥兰多听到动静已经转过头来了,他叫道:“陆衍。”陆衍应声走过去。
今天的计划是趁着白天将遗迹看一遍,陆衍漫不经心地想,还要看看这些壁画上讲的都是什么故事。
他有一点古埃及语的底子,剩下的就是挑出重要壁画上的说明,誊抄一遍再比照阅读,看看上面有没有关于奥兰多的说法。他没打算系统学习,只想要学够能救下奥兰多的部分就行。
当然奥兰多能自己告诉他最好,但是......
陆衍盯着奥兰多嘴里叼着的野狼尸体,满脸黑线。
想靠他他还不如靠自己呢。
奥兰多熟练的重复一边昨晚的“仪式”,堆树枝,点火,串上狼神,用火焰帮陆衍洗手。他分出一缕火花包住陆衍的手,那点火温度很低,陆衍的手像是浸入凉水中泡着一样。等火焰离开,他的手洁白干净,手指尖都是莹白色。
昨晚吃饭前奥兰多就这样对他做过,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陆衍还是大呼神奇。
传说中,火具有净化之力,可以去除精神上的,身体上的负面能量。陆衍不知道控火是否也属于古埃及人的法术。
奥兰多第一次投喂幼崽,不清楚幼崽该吃什么,也忘记自己小时候吃过什么了,就想先把沙漠里各种东西喂一遍。有毒的不算,人类幼崽是不能产生解毒血清的。
陆衍脸色平淡地吃这些没什么味道的东西,倒是叫奥兰多看不出来他的喜好来。说起来奥兰多自己比较偏好大型动物,吃一顿,他能躺上一个月来消化。那段时间是最危险的,也是最舒服的。现在这沙漠里大型动物少了,他想到这,遗憾的咂咂嘴。
等陆衍吃完,奥兰多挥挥手,那些东西就都消失了。
陆衍说:“哇!神威忍术!”
奥兰多歪歪头:“神威忍素?”
得到陆衍赞扬的表情,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陆衍吃完早饭,继续做昨晚没完成的工作。他直觉昨天见到的那个画在墙壁上的贵族男人是个重要的线索,而且奥兰多对他的态度还那么鲜明,肯定是以前认识的人。陆衍迈着大步走过去,就着阳光更加仔细地研究壁画。
这一片一定是记载这位大人功德的章文。陆衍搬来一块大一点的石板,掏出小军刀,一笔一划地刻字。
这样效率太慢,而且很容易弹刀,陆衍心里焦急,此刻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尽力耐下性子一点一点来。奥兰多凑上来,探着头站在陆衍身后,好奇他在做什么。
“怎么抄这个。”奥兰多不屑地撇嘴,很是不满的样子。
奥兰多说话的气流落在陆衍的左耳上,痒痒的轻飘飘的,让他想挠,又想做点儿更过分的事。
陆衍斜睨奥兰多一眼,眼神像是带着勾子一般。
“你认识他吗?你怎么一直一个人在这里呆着?”陆衍问。他没期待奥兰多能给他什么答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鸡同鸭讲,奥兰多见陆衍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手里不停,认识到这不是办法。他皱着眉不耐烦地看了壁画上缺失头部的巨大人像一眼,摇摇头,拿过陆衍手里的石板。
“干什么呀?”陆衍疑惑道。只见奥兰多用手在石板上摸了摸,那石板就被刻下字来。连着陆衍一开始画的两个字也被加深了不少。
陆衍见到石板上工整的字体,又惊又喜。
“你还有这一手!”陆衍高兴道,想了想,指着石板对奥兰多说,“刻字。”
奥兰多听话地重复一遍“刻字”,再指着同一处地方,说:“跪拜。”
陆衍看了看石板,原来自己刚好指在一处符号上。
但不知道奥兰多说的什么,他露出迷茫的样子。
奥兰多叹了口气,怀念爬行动物一出生就具有常识的本能来。幸好奥兰多耐心好的出奇,他抓起一块石头,分成两半,随意揉了揉。陆衍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块石头“簌簌”落下粉末来,奥兰多摊开手,里面是两个小人,一个短头发,穿着上衣裤子的跪在地上,一个长头发,戴项链腰间围着衣服的坐在蛇盘起的椅子上。那个短头发脸上没有五官,坐着的倒是有很温和的笑意。
陆衍一看就明白奥兰多坏心眼的做恶作剧,他怪叫一声扑过去,奥兰多连忙接住他。
陆衍拿过那两个小人仔细看了起来,这两个人做工精细,头大身小,结构稳定,很有古埃及的艺术风格。唯独那条蛇盘成的椅子,让人窥见一丝新意。这是独属于奥兰多的,古埃及观念中绝不会有的创新感。
“跪......”陆衍尝试重复奥兰多说的词语。
奥兰多见状又说了一遍,陆衍有学有样,点头记住了。他想他大概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文明间的差距并不太大,这个姿势将自己的要害处都暴露出来,很明显是表示恭敬的意思。
但是奥兰多恶作剧的账还是要算。陆衍动手把代表奥兰多的小人与代表自己的小人换了个位置,代表陆衍的就坐在椅子上,奥兰多则跪在地上了。陆衍看着心里堵得慌,他又把位置换了回去。
奥兰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陆衍会维持原样,他面上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不想你这样。”陆衍亲亲奥兰多的脸,“我们在一块,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只是个小玩笑罢了。我喜欢你,乐意让你捉弄的。”
奥兰多只看出来陆衍眼中的真诚。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垂下眼,望着被陆衍攥在手里的两个小人,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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