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的怜悯(1/1)
自从那次“唐高”的“意外”去世后,周围窥伺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的朝他聚拢。
那复杂的眼神赤裸不加掩饰,代表了什么显而易见。无非是:
“那个男人的老婆在门口自杀了,真可怜。”为一个丧妻的男人感到可怜。
“那个女人总算死了,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为一个摆脱有妇之夫称号的备选情人感到兴奋。
“那家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婆竟然会自杀?”为一个没有缘由的事故感到八卦。
各种与悲情相关的词汇在他身旁靠拢,他这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就在那一瞬间被贴上了无数的标签。哪怕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在看到他脸上的伤疤时,眼中也会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同情——“这个男人一定遭遇过什么很不幸的事吧。”
在刚开始,秦和每当看到这种眼神,总是会怒气上涌,心中的暴躁情绪波涛汹涌,明明你什么也不知道你凭什么可怜我。但对面的不知者在察觉到他的暴躁情绪后,只会垂下眼睑,匆匆离去。只剩下在原地生闷气的自己,无所作为。
一来二去在这种不可能有结果的情况下,他明白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不理智的糟糕境地,于是他开始平静下来,整个人沉静在一种毫无波澜的环境下,尝试改变自己。
明明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那原来的他到底是怎样的呢?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在每日无聊而又繁长的思考(发呆)中,他终于发现他的记忆有所缺失。每次情绪上涌,想要不顾形象破口大骂的时候,总有一种阻力在制止他这么做,导致他永远是那幅欲言欲止的伤痛模样。
想来也不可能是对自己有利的阻力。
秦和握着那把看起来崭新的匕首,那是那个女人最后留下来的东西,也不知道检察人员是多么眼瞎,明晃晃的一把管制刀具摆在床头视而不见……
!秦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也有一定的可能是他们根本看不见…吗。
秦和凝神观察着这把匕首,其上并没有镶嵌什么名贵的珠宝,也没有雕刻任何不明意义的文字字母,除了线条流畅,握起来格外趁手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哦,对了,外加可以隐形。这样看来可谓是暗杀利器了,可问题是他也用不着为了测试一把匕首去当个杀手吧,思路陷入死胡同。
可恶,被那个女人摆了一道,现在那个“唐高”在他心中的形象跌至谷底,被一个傻乎乎的女人不知不觉算计的感觉,就像是刚得知吃进胃里的那顿原本就不怎么样的饭菜里还掺了不明物,这不明物是有毒还是无毒?不得而知。糟糕透顶的感觉。
正当秦和在为自己遭遇的破事苦思冥想的时候,电话铃响起。
“叮铃——”无聊的内置铃声,十分符合他的身份。
秦和瞥了眼来电显示,上面学神季勤的四个字清晰可见,现在这个岁数读起这称号只感觉羞耻,年轻人真是没羞没臊的。想着些有的没的,秦和接起了电话:
“喂,季同学,好久没联系了。”
“你…现在还好吧。”电话中传来熟悉的男声,跟从前那个为他慷慨解囊的身影相重合。不过这语气和内容对现在的他可算不上友好。
原来还以为只是好久不见通个气,没想到坏消息传得飞快。秦和的脸上多了一分不耐,开始胡言乱语:“我?我现在好的不行,自由的就差原地飞升了。”
可能是听出了秦和的不耐烦,季勤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将手上那个女人的资料随手扔进粉碎机,他换了只手,向电话那头的秦和说道:
“看样子挺好的,今晚有空吗?好久不见出来聚聚。”季勤有些紧张,他的手紧紧地抓住话筒,手指被挤压的力道压迫出白痕。
秦和显得有些惊奇,季勤也不像是是那种可以时不时约人出去玩的酒肉朋友,哪怕是在空闲时间最多的大学生活中他参加聚餐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疑惑的问道:
“你这个大忙人竟然有空出去聚餐?”
“我可不是什么大忙人,又不是被关监狱里了,公司还是充满人道主义的好吗。”季勤万万没想到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会给秦和带来这么大的误会。
其实不是误会哦~
你口中充满人道主义的公司,充满着秃头员工的哀嚎请视而见一下谢谢。一旁的秘书闻言情不自禁摸了摸后退的发际线,紧紧闭上的嘴里充满了对资本主义的吐槽。
“行吧,我同意了,约在哪里,几点碰头。”秦和倒也无所谓,按现在这个情况,白吃白喝的概率绝对是百分百,有大佬在哪有他这种小人物掏钱的道理。菜的安逸.jpg
季勤得到秦和的答应有些高兴,笑容溢于言表,脱口而出:“那就今晚吧,就在so——”
“?”
“……要不来我家吧。”好险,差点踩到雷,季勤把那个地方拉入黑名单。一时间竟也想不出其他适宜的地点。
“也行。”顺带参观一下大佬的生活方式也不错,秦和感觉不错,之前大佬的口误就不追究了。
“几点?我随时都可以。”
“我也随……”季勤无视桌上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文件,刚想随口接上,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每日都会相见的丑脸,那是黑眼圈浓到遮不住的日日夜夜辛勤工作的秃头秘书,关键时候看上去不仅丑陋还显得格外碍事。
但看着那极力阻止的尽职尽责,季勤决定还是忍痛咽回与心上人早些相见的言语:“随正常下班时间,大概在五点左右。”
五点前你能完成这些工作我就从楼顶跳下去,秃头秘书的眼神中有着令人同情的悲怆和不堪回首,为什么平时工作狂的老板谈起恋爱就精神分裂,把那个矜矜业业的老板还回来啊!秃头大家一起秃才公平,秘书看着老板一头浓密的秀发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季勤对秘书的面目狰狞表示习以为常,手上照着之前的节奏处理着公司事务,心已经穿越时间飘到今晚的浪漫约会(?)上了。
一旁的秘书见上司进入状态,也收敛了夸张的表情进行汇报工作,顺利的不可思议。
直到时针和分针都指向对应的位置时,季勤将手上正在签字的笔搁下,推开文件,便起身披上外套准备下班。
在进行这些行动的同时,他随口扔下一句:“接下来这些就交给你了,特殊文件我明天再处理。”就毫无留恋的出了门。
就连加薪的动力都不给吗,秃头秘书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但抱怨归抱怨,做还是要做,他散落在桌上的文件收集归类,在不经意间在签字栏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秦和,是谁?
秘书用他聪明的脑瓜想了一下,感觉相当不妙。秦和是谁这个问题先放在一遍,这文件似乎…好像……废了啊啊啊啊!救命啊!难以想象一份文件再走一遍流程的繁复,他感觉他的世界在以飞快的速度褪色。/天崩地裂/
然而在他没注意的地方,下方的文件上的签名好像都不太理想的样子。/笑/
不顾这边对人生产生怀疑的某人,季勤心情倍棒的在迎接心上人的路上,要不是怕OOC可能还想哼首小曲儿~
今晚是他大展身手的大好时机,那个女人好不容易脑子一抽自杀谢罪去了,长久以来最大的阻碍就在谁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消失了,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这并不妨碍他乘虚而入。
一个刚失去妻子的、还处于伤感周期中的、试图掩饰脆弱的心上人,这个组合实在是太勾引人了。今晚可能有点急,季勤仔细想了想感觉计划有漏洞,但约都约了,事在人为,成败在天。
要是成功了就是最好的结局,要是……季勤拒绝任何失败。他拉起手刹,通过缓缓降下的车窗向那个拉开窗帘的窗口仰头看去,眼中一派温柔。
“阿嚏——”心头一凉,秦和感到一阵恶寒,他紧了紧衣服,放下电视遥控器,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17:50……嗯…好像刚才约得是五点来着….!
又要给别人留下一个因妻子过世而悲伤过度,忘记时间的印象了,电视害人。秦和无奈的在门口抓起一件外套,换掉拖鞋就关上了房门。
“等了好久了吧,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秦和一出门就见到季勤这幅熟悉的面孔,顿感亲切,自来熟的给了个热情的拥抱,千里送温暖的大佬朋友真棒。
“我也才刚到,我载你。”季勤控制着脸上兴奋到颤抖的表情,感受到秦和的久违的触碰,心中的喜悦止不住的往外冒。不过要克制住,不能太高兴,细节工作不得马虎,季勤尝试催眠自己,妻子刚走朋友就高兴的止不住,这场景绝对是个大灾难。
秦和抱了一下季大佬后,就径直钻进车厢,直奔对方家里去了。离开这个糟心的家也是个不错的选项,秦和扭头望着迅速后退的街景,那栋房屋越来越小的同时,他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季勤在专注开车的同时,时不时瞥一眼反光镜里的秦和,那是他自年少就开始憧憬的人啊。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每日的偷窥关注,再到对着他的相片在床第间辗转反侧,微妙的化学反应在日积月累下转化成了不得了的东西在他全身的血液里流动。
很快,很快就会变成他的东西了。季勤的脸上露出了近乎病态的笑容。而秦和在后座平静的观赏着周边的风景,有没有察觉到那点异样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和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电量,嗯……他看到那发红的见底长度有种不妙的预感。
看来这次“短途旅行”不会如他期望的那样美好。
毕竟每次忘记充电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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