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gerbread man 2章(1/1)

    偌大府邸,从左右两栋主建筑到外围花园,再到一片人工湖和树林,最后到前后两处大门出口,怎么算距离都不短。

    府内有雕塑有壁画有其他的建筑物。他们有的是地方可以边躲边跑,尽量靠近出口。

    虽说题目只有一个跑,但能来这里的人,都聪明。再如何折腾,也不会出了府邸。只要能顺利迈出大门口,起码应算是考试及格。

    但沈舒扬从不把任何考试想得太乐观。

    既然对方敢让他们随意跑,便必然有自信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他们,结束游戏。所以,十七下钟声响完,所有人都跑了,他却没跑。

    从那间大厅里退出来之后,沈舒扬哪儿也没去。依然留在这栋建筑里,找了没人的角落,躲在阴暗之处,避开所有他认为可能会有监控的位置,从一楼,上了三楼。

    他进来的时候,记得这楼从外面看去一共五层。他想摸到顶楼上去。

    毕竟站得高看得远。

    何况别人都跑了,那位三少爷总会追出去,他出去,自己留在这里,距离上来说,安全些。

    他犹记得叶临嘱咐的那句,三米之外,算是比较安全的距离。

    不管如何,先找到那个正在狩猎的人,从距离之外去远观,摸一摸路数,然后再琢磨出一个更好的逃生方式,是他这种习惯凡事谨慎的人会第一时间做出的选择。

    但这里毕竟是将军宅邸,外有军官轮值内有守卫站岗,除了一层之外,二楼开始,楼梯口都穿着一身军装制服的在把守着,并不会轻易放闲杂人等走上去。所以沈舒扬选的上楼路线,还都挺艰难的,迂回曲折。

    最后却只上到四楼,没能再继续。

    原本从卫生间外的小窗穿窗而入翻进走廊,趁着无人,闪身进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房间,企图暂作躲藏,避开外头迎面走过来的一位军官。但关上房门的瞬间,门对面的那扇窗,窗台上,忽然坐了一个人。

    是个少年,看身形年纪……都该是比他小。

    黑衣,短发,纤瘦修长,除此之外,因为房间昏暗,角度逆光,沈舒扬什么都没能看清。

    屋里没灯,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垂下落地,只隐隐露出几缕淡薄昏黄的夕光。看不清细节,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舒扬回忆了一下,在方才开门的瞬间记忆里,窗户是关着的,方才明明没有人,他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舒扬自认身手已经非常好了,但他就是没能看清楚对方的动作,且没听见任何不寻常的响动声音。

    所以,他在见到对方的同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觉悟。

    手里还摆弄着那只可笑的姜饼人,他想,对方让他们跑,大概是因为,跑并没有什么用。这位出题人的行动力,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沈舒扬也仅仅只来得及思考这么一个问题。

    电光火石,倏瞬之间,对方已从窗台上跳下来,从三米开外的相对安全距离一下变成了危险的近在眼前。

    就和他进房间时的感觉是一样的,无声无息,冷肃萧杀,当你心头一凛,惊觉不好的时候,对方修长的手指已经紧扣住了咽喉要害处,且用的力道绝对是想要致人死地的那种,瞬间截断所有氧气的吸入和呼出。假如再狠绝那么一点,大概,沈舒扬想,他应该已经可以直接淘汰出局了。

    这动作又狠又准毫无破绽,气场阴鸷一如死神,把沈舒扬的认知都从头到尾刷新了好几遍。这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保镖,叫他们面试来究竟是干嘛用的?!

    他更难理解一个看起来挺纤瘦的少年的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握力和臂力。毫不科学。

    只是距离太近了,逆光的角度虽然未曾改变,但依然可以看得略微清晰。

    眼前的这位死神少年,轮廓精致,长得特别好看。

    他对沈舒扬说:“找你,足足花了我十五分钟。你真会躲。”

    他语气听着便不很高兴,扣着沈舒扬咽喉,每说一个字,用的力道就略加一分。沈舒扬缺氧严重,没死,但四肢麻痹,双手无力的垂着。

    只是……十五分钟很多吗?

    脑缺氧,沈舒扬的思维略迟钝,思考模式只会走直线。

    但出于训练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总是下意识的想在这种四肢无力的情况下逆势而为。努力握了握左手里的东西,想找回“掌控身体”的感觉。

    但他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细微到常人根本不能觉察的小动作,下一刻,他的左手,连着整个小臂忽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拧着,然后又以一个超诡异的反90°角的姿态,在他自己的面前,被生生拧断。

    瞬间袭来的痛感太强烈了,沈舒扬松了手,于是左手手心里握着的姜饼人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个身首异处。

    而对方只是垂眼扫了一下,扣着沈舒扬喉咙的手才缓缓松开些许。

    他说:“原来不是武器……你枪呢?”

    随着氧气慢慢回到身体,疼痛感却越发汹涌奔腾,冷汗潮湿了衣裳,沈舒扬回答不了,只能摇了摇头。

    缓了好几口气,才说:“……忘带了。”

    他的确没拿武器,虽然教官一再提醒考试需要,但他并不觉得带了刀枪就能用得上。

    起初是怕自己会误伤了出考题的人,平白添麻烦。

    但是,现在看来,多虑了。

    他根本没想到,他要保护的这位白家三少爷,出手就能这么狠。

    比如此刻,虽然放开了他的咽喉让他的心肺能补充氧气,却依然没放过拧着他的那条胳膊。不但没放过,甚至好像还在探究着,在他折断的骨伤处不停的施加力道。

    然后,就那么在幽暗的阴影里看着沈舒扬,用一种冷冷的音色,问出了一句带着点探究感的疑惑:“你疼吗?”

    沈舒扬天性骄傲,这种问题他根本不会回答。

    但越是不答,对方好像就越是好奇。左边手肘关节的骨头已经被蹂躏得只怕不能要了,但因为他沉默着没吭声,于是那位少爷把手一抬,往上又挪了个地方,然后,沈舒扬肩膀关节便被一种极痛的方式反拧着卸开……

    于是,又听见一声问话:“这样呢?”

    沈舒扬就不懂了,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疼吗?

    这有可能不疼吗?!

    他疼得都快暴躁了,却忽然挺可笑的发觉,在对方眼里,自己八成就是个可以拆卸零件的玩具。下边拆完了拆上边,再不说点什么,他怕自己一分钟都挺不到就被拆零碎了。

    他说:“真那么好奇,为什么不自己试试。”

    “就想问你。”音色冷沉,语速低缓,说完竟又去琢磨沈舒扬另外一边的胳膊。

    沈舒扬也不是傻子,再这么跟他这么刚下去了,真得像姜饼人一样被嚼碎了。且他直觉的感到,对方似乎真的只想问他疼不疼,而不是在找虐口虐杀他。

    所以,傲骨什么且扔一边凉快,他打算试一试,回答他。

    于是在对方下手肆虐他右边胳膊之前,他果断的说:“……疼!”

    对方闻言,果然住了手。

    但是又问:“有多疼,你打个比方?”

    他说话的时候,依旧是那种冷冷的质感,幽暗的音色,问出的问题,却让人啼笑皆非。

    但又不敢笑。也笑不出来。

    沈舒扬背抵着墙壁,衣服被汗弄透了,湿冷湿冷的。不知道自己左手臂的骨头碎到什么程度,但他已经完全找不到手的感觉了。半边身子都是木的,只能感觉到疼。

    但他抿着嘴唇没好气的拗答案,“不知道怎么比方。但我觉得,七十五分以上。”

    不知道这种分数比喻方式是否取悦白三少爷,对方沉默了半晌,终于不再执着。“……行吧。”

    对方斟酌两秒,居然很好说话,没再逼问什么难以解答的奇葩问题。更没再针对沈舒扬右边那条胳膊赶尽杀绝。

    他抬手,拍开了门边的壁灯开关。

    昏黄的暖光在两人头顶上闪了几下,亮起来。

    房间的复古地砖上,便映出两条斜长的身影。

    三少爷对沈舒扬说:“我不杀你了。下楼去吧。”

    沈舒扬面对眼前这人,灯光之下,终于看了个清清楚楚。

    依然是一身萧杀的死神气场,且目光里带着那么点意兴阑珊,但因为容貌过于精致漂亮……实在是太过喧宾夺主,以至于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看过去,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沈舒扬根本就没听清他说什么,也没发现自己是捡了条命回来。

    反而一意孤行的问道:“我面试到底合格了没有?”

    而对方推门就走,留了一句:“等你伤好。”

    后来,当他拖着条块报废了的胳膊走下楼梯的时候,迎面遇见了那个叫叶临的人。对方看见他,居然还挺赞赏的闲聊了两句。

    叶临对他说:“今天所有面试的人加一起,数你剩的最完整。恭喜。”

    沈舒扬:“……”

    “完整”这个词,用在这里,听起来真是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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