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寒潭(2/2)

    就在陈玉楼思索的时候，陈皮向他这边迈开了步子，他并没有看见什么，但却感觉那里有东西吸引着 他。陈玉楼察觉到陈皮的动向后皱起了眉，他停止了思索，跃入了水中，继而“噗”地一声，陈皮也跟着 入水。

    黑瞎子从毯子里探出半个头，道：“需要我帮你吗？”

    借着那微弱的光芒，陈皮看清了前方确实是有个人，那背影他绝对不会认错，就是陈玉楼。只是不知 道为什么陈玉楼停了下来，陈皮划过去死死抱住了他。

    二人紧抱着浮出了水面都还没有松开，陈皮的心跳愈来愈快，即使寒风吹拂，他的脸和耳朵都红了起来 。

    潭水上半部分很是黑暗浑浊，但随着两人深潜，四周渐渐出现了很多散发着磷光的鱼，并非是食人鱼 ，而是有些像锦鲤。在水中游弋，给人一种好像进了水晶龙宫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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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都没法上去，还等天亮呢？”陈玉楼看了眼已经躺在地上准备睡觉的黑瞎子，道：“这里没有 蛇吗？”

    “雮尘珠也有。搬山道人只要那玩意儿，但龙骨，龙珠这种东西应该是张起灵想要的，我也不知道这献 王墓怎么会有这些东西，难道屠龙的传说是真的？可他要你上去干什么呢？”黑瞎子打了个呵欠，道：“ 不想了，你上去了应该就知道了。至于怎么上去嘛，天亮再说吧。”

    “蛇？我还真没看见过。”黑瞎子翻了个身，把毯子裹在自己身上，陈玉楼却决定出去探一探，他夜里 可视物，很方便隐藏自己的身形。陈玉楼从洞里拿了根绳索套在自己腰上，这峭壁虽然看着凶险，但经历 了瓶山和鹧鸪哨徒手爬万丈悬崖的事情，这点高度根本不在话下。

    其实细细倾听，瀑布外还有隐约的枪声传来，那宫阙所在的位置极险极高，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 势，只要留下一千甚至几百人，都可以有效阻挡陆建勋的部队上去。

    “你好生休息吧，我会回来的。”陈玉楼叹了口气，虽然说黑夜里他有优势，但也不会优势到他从那瀑 布边爬上去，能让人毫无察觉。

    “上岸吧，整合下信息。”陈玉楼微微一叹，将陈皮推开，慢慢走回了潭边。陈皮抹去嘴边残留的津液 ，跟着陈玉楼上了岸。

    陈玉楼下到崖壁下，来到了寒潭边上，边上扎了许多帐篷，陈玉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子不由顿住 。陈皮不知是才醒，还是未睡，他立在一顶帐外，抬头看着瀑布上的景象。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 陈皮转过头的时候正与陈玉楼撞了个正着。

    陈玉楼张开了自己的嘴，如果这是记忆里那个傻子，那个少年想要的团聚，那这一刻，他可以将他心 底里有意排斥抛却的思念释放。这个吻很长，在陈玉楼眼里代表着一种告别，又代表着新生，恨也好，爱 也罢，他可以真正的做到放下。

    陈玉楼没有动，在这样的黑夜里，普通人的能见度其实非常低，他并不觉得陈皮能看见他。两人对视 了片刻，那残留的爱恋，让陈玉楼竟有些挪不开步。他不由问自己，难道我真的喜欢过陈皮吗？这环境里 我明明是个傻子，为什么还会知道爱？难道潜意识里，那是段失忆期间的少年回忆……

    陈玉楼不免觉得好笑，这岸上陈皮尚不能看清，却敢和他入水？水下的能见度就可怜了，若他要杀他， 一百条命也不够陈皮丢的。

    陈玉楼将他松开，看着陈皮那双注视着他的眼角，好似天地间都只有他一人般。陈玉楼忽然有些后悔， 他心中的思念已经慢慢淡去，欲望也冷下，而陈皮无论再如何狠辣，在情事上他始终只是个初涉的少年郎 ，他不应该回应那个吻。

    陈皮只扫了那漩涡一眼，便吻上了陈玉楼的唇，陈玉楼愣了一下，脑子里“嗡”地一下，竟忘了推开他 。二人此时仿佛不是在暗流涌动的寒潭里，而是仍在那火光弥散的环境中，真正的团聚了。

    陈皮入水的时候，也觉得他冲动了，冰冷的水浸透他的皮肤，那微弱的光线下他只是觉得看见了陈玉楼 便跳了下来，但开弓无回头，陈皮非是优柔寡断的人，便立即朝陈玉楼的方向游去。他在水里其实等同睁 眼瞎子，但他和陈玉楼几乎是同时入水，不能见物后，身体其他的感官便敏锐起来，他感受着水流的异动 ，不断向陈玉楼追逐而去，他想问他，幻境里的那个傻子，是不是他。

    正是因为潭底有这么个大旋涡，所以瀑布群纵然日夜不停地倾泻下来，也难以将水潭注满，这处大水眼 很可能直接通着江河湖海等大川大水，要是被席卷进去，多半是凉了。他并不敢在这里和陈皮争执，只拍 了拍埋在他颈窝上的脸，示意他看那个漩涡。

    “那我们也进不去啊。”陈玉楼看着外面的景象，若有所思地道：“你说他让昆仑他们进去找龙骨， 而不是雮尘珠？”

    陈玉楼嘴里吐出两个水泡，陈皮在抱上他的瞬间，残留的那种依恋让他没有来心下一松，随即又皱起眉 。他停下来可非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动潭中的潜流，将潭水无休无 止的抽进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