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1/2)

    2?

    时空的独白——不要说话

    ????,

    ??????,

    ????

    ???.?

    ——第二幕——

    我们在昏暝的黎明时分走出酒吧。海蓝色金丝绒天幕下,漂浮着大朵的紫色云霞,妖异地掠过老城已经风化的地平。

    我们走下楼梯,却错觉是爬出了地面,冷风瞬间拥抱过来,吹散二人身体上沾染了一夜的皮草香味。我扯起衬衫衣领,打火点烟,吐出胸中被情欲所蒸腾翻滚的躁气,将头顶的云朵迅速染成灰白。

    他不满我抽烟,亦不满我喝酒。我这样想着,抬起眼略微带着点挑衅似的意味看着他。这个陌生却强大的男人,像黑暗中探出的枯骨,我想,他要尖锐而不容迟疑地撕破我的生命。

    而面前的人却依旧面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好好享受你的最后一支烟。”他说。“或许一会儿我还得给你买瓶伏特加?”

    我睁圆眼睛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只好不断低下头去猛吸手中的烟蒂。街面上已然天光大亮。

    待我再次狠劲擦亮打火机,要去点第二支的时候,膝窝后面忽然被猛地一击,我踉跄一步反应不及,跪倒下去。骨头砸在凹凸不平的街砖上带来滞涩的痛苦,令我失声大叫,近在咫尺的烟盒和打火机在他沉重的皮靴下咔嚓一声,象徵着我的吸烟生活彻底作废。再下一秒,我便被狠狠推倒在地,紧跟着便是粗砺的鞋底压上了脑侧。

    一切都来不及做出反应。空无一人的灰色街巷,在静寂沉闷的灰色黎明下,我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冰冷的灰色石砖,只有灰色的风吹过眼前,缭乱我灰色的喘息。

    厚重的橡胶鞋底有着清晰深陷的纹路,压着我的颅骨,足够透露出绝对威慑。在寒冷的异乡,我赤裸在单薄外套下的身体再次开始沸腾。

    “你将不再依赖烟和酒。”他的声音缓慢沉稳,“因为你将要开始依赖我。”

    我在流浪的途中,和陌生人突兀地相遇,并且被单刀直入地穿透生活。他的一系列动作利索得如入无人之境,不可抵挡。这样的局面令畏缩在小旅馆中的我每一天都在紧张中入睡和醒来,身体崩成戒备的姿态。饶是再厚的脸皮、再若无其事的态度,亦难以遮掩。

    小旅馆狭窄霉溽的房间里,我的行李散了遍地,而他在飞鸟羽翼的另一端,静静等着我。

    我开始长时间地坐在自己的垃圾堆里发怔,然后每天早上选定零星几件思虑过后认定无用的东西,带出门去丢掉。旧恤,球鞋,看完的书我将它们遗落在老城各处,为我的过去留下混乱的线索。然后走遍这座狭窄破旧的老城的角角落落,在速写本上画一幅又一幅潦草劣质的街景。硬壳画本的背后歪歪扭扭地勾满了建筑物檐角的装饰细节。每到白昼喧嚣的帷幕落下,我便回到旅馆洗干净自己,饥肠辘辘地沿着背街小巷横穿老城,抵达他表演的皮革酒吧。

    我开始不再躲在舞台边的阴影里,而是被他一次次扯着头发拽出来,面带畏惧地跪在所有人的面前。在那些隐匿于黑暗中的灼烈目光之下被剥光、被束缚、被悬吊、被展露腿间最应令人感到羞耻的欲望、再被他沉默的马鞭抽打着直到在颤抖中剧烈地射精。

    乏味无奇的泄欲过程,全城的人拥挤在一个肮脏的角落里,都不过是殊途同归。

    他在表演结束之后会给我一个长久温柔的拥抱,一个印在额头上的吻,以及一顿晚饭。我得以与他对坐在长木桌的两端,沉默地切割手下的半熟牛肉。然后沉默地告别。

    某一日表演结束,我被从绳索间解脱出来,浑身发软地跪在他脚下,埋头专心舔舐着他锃亮的皮鞋尖头,上面有自己飞溅出来的情欲。

    此时他再次给我惊喜。

    这一回死死踩住我脸颊的是手工皮鞋光滑的薄皮底面。我的脑袋被他踩着滚动在木地板上呈为侧面向内。脑后是观众长久鼓掌之后开始背转散去的潮汐。

    我的嘴唇还湿润着,被挤压之下微微张着口,竭力安抚着胸腔中激烈的喘息。耳畔轰鸣着的皆是血液被心肌鼓动、汹涌奔腾在血管里的嚣响。他缓缓蹲下身,我感觉自己的整颗头壳都在突跳。他只要脚下轻松用力,就能将我脆弱的灵魂踩爆,迸溅一地可耻的、阴暗的、无助的欲望。

    他低身欺到我耳边,声音如同九天飞瀑,直直垂坠砸入我迫近涣散的意识里。

    “是时候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穿行在这些纵横交错、陌生而又在迅速熟悉起来的街巷中。每一扇低矮的橱窗、每一道隐蔽的阶梯、每一块蒙尘的招牌、和每一方破损的墙角,飞速地在我的视线中逐一掠后,带来抛弃的快感。此生再也不见。

    我怀中抱着瘪瘪的背囊,是这段旅程最后仅剩的身家。从信步漫游的留念,直到开始飞跑过那一大片一大片斑斓的碎石砖地面。密密麻麻铺满整座城的它们,也都见证过我的耻辱。这样的念头令我感到难堪并且情欲沸腾。

    抵达家俱店门前,他已经站在门口等我。而我弯下身在他面前撑着膝盖大口粗喘,上气不接下气地放声大笑。面对我没头没脑的快乐,他始终站得挺拔悠然。沉默等我自己觉出来尴尬,平复下笑脸。他抬脚带路。

    十二月率领着来自北方海洋的寒流悄然侵入老城,古旧歪斜的建筑都罩上了一层薄不可见的冰霜。拥挤逼仄的石墙将他和我夹在当中,黑色羊毛长大衣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型,竖起的高领将他整个人包裹严实。我抱着脏兮兮的旧背包跟在他身后爬坡,像乞讨的孩童,却还在遐想他大衣下摆中露出那黑色皮裤以内的风光。

    街边千篇一律地码列着两行高大紧闭的木门,像压缩的城堡,各自与世隔绝。我从其中一扇缓缓开出一条缝的木门中跟了进去,黑暗的拱廊尽头连着一爿狭窄却整齐的庭院,四下高耸的石墙拱卫着一方灰白的天。石膏喷泉塑像上积了一层雨痕,一旁空摆着一张折椅接暮色。

    身后响起沉重门轴闭合的闷响,我忍不住扭头去看,有一种强烈的被囚禁的错觉,令我喉咙干燥。他刚进屋,便站定转身,指着玄关门廊下的一只大型狗屋对我微笑。“小子,欢迎回家。”

    樱桃木狗屋外体雕花典雅,关上门时看起来就像迷你的私家宅墅。内部贴心地铺了厚实的暗红金丝绒顶壁以及舒适的软垫。我弓着腰探头进去,好奇地打量自己的新住处,新鲜的木板香与淡淡漆胶味道充斥鼻腔。这是他为了我的到来而购置准备的,我心里暗暗欢喜着。

    不等多作停留,他便又抬步上楼,我方才把注意力从即将属于自己的狗屋上收回,快步跟上。狭窄的楼梯转折向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织花地毯。阁楼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斜在刑具木马上方。我向前几步踏进这一方皮革气息浓重的空间。此时天色已经暗去一半,屋内晦暗模糊,像一团引人堕落的梦。

    我看见那个我们初遇时谈论过的柜子,埃及式百页门扇紧闭,以禁忌的姿态默立在阁楼一角。“这个刑具橱。”他跟在我身后,轻声说,“我想,我们会用得上。”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