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生死【这次不是演戏!!!】(1/1)

    从首都布拉格到东北部的俄斯特拉发坐火车要三个多小时,西里西亚斯特拉瓦城堡距今已经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了。

    然而在这座文化气息浓郁的重工业城市,南易心中不知为何升起越来越浓的不安。

    林悔生骨架小,男装的时候向来不愿意露出皮肤,加上本来就是冬天,只有一张脸暴露在空气中。偏偏就被不知是什么虫子咬了。

    南易觉得特别特别心慌,便催着林悔生去医院看看,生怕是什么毒虫。

    还没到医院就出事了。

    【真实新闻:据捷克媒体报道,当地时间12月10日7时30分左右,捷克俄斯特拉发大学医院发生枪击,一名42岁的男性建筑工程师非法持有9毫米口径枪支,走进门诊部后一言不发、毫无缘由地举枪射击,造成4名男性、2名女性死亡,至少2人重伤、1人轻伤。事发大约5分钟后,警察赶到案发现场,随后展开搜捕,不久在距离医院约8公里远的小镇杰耶洛夫发现身在自己车内的犯罪嫌疑人。嫌疑人头部有明显枪伤,警方实施心肺复苏抢救无效,嫌疑人30分钟后死亡。】

    【本文中改成炸弹袭击造成建筑坍塌。】

    南易怎么可能知道恐怖袭击这回事?!年轻时候的记忆早已模糊,上辈子这时候他俩要么就是在法国画那幅凯旋门,要么就已经回国“怀孕”,而且他也不可能记住七十年前发生在异国的事情——就像现在的中华老年人们也不会记得1949年厄瓜多尔通古拉瓦省首府安巴托东南部的6.8级大地震。

    南易被林悔生护在身下的时候脑子和五官都疼得要炸开,眼前一片漆黑,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怖的记忆是如此鲜活地跨越了七十年的光阴,逼入了他的脑海!

    他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目眦欲裂似要炸开,仿佛有血色渐渐散开,唤醒了他数年来不得安宁的噩梦;他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先是枪响,后是难以形容的巨响,瞬间震得南易向后一倒,却被一个有力的怀抱搂住。

    一瞬间天地静默成了黑白哑剧,子弹没入林悔生的腿部没有声音,四面坍塌的墙壁没有声音,电线脱落的惨白吊灯没有声音!

    又是轰然一声,仿佛按下了末世电影的开关,所有震耳欲聋的声音和毁天灭地的动态被同时解封,千钧钟椎般重重撞在南易的耳膜上,连意识也被乱七八糟的五感灌水泥般搅到凝固!

    烟灰弥漫,巨响不绝,不知是什么的钢筋混凝建筑块层层砰然下坠,连空气都被压缩,南易胸口闷痛,仿佛心脏都要跳出肋骨。

    不知过了多久,坠落的物体终于达成危险的平衡,空气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弥漫的血腥味。

    光线很暗,南易看不清东西,只能勉强看到黑暗中的轮廓,他们正处在一个小小的三角空间里。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过身后人体的温度,从未如此恐慌过:“林悔生!”

    头顶传来依旧沉稳的男神音,胸腔震动间隐隐还带着笑:“宝贝儿,我在。”

    南易用力回抱住林悔生,眼睛一热,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的腿”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喉头哽住,他亲眼看到那个犯人朝他们举起枪口,林悔生却狠狠将他撞开,自己大腿中弹。之后便是地震,便是林悔生借着冲击力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把他护在身下。他想问林悔生感觉怎么样,但他问不出口。

    林悔生听出南易的哭腔,知道他要问什么,努力抬起左胳膊用沾灰的西装蹭了蹭他的脸:“别怕,刚才子弹只是擦伤,没打中,我没事。你刚才身上也被碎块砸到了,先用我的口袋巾按到止血为止。唉,可惜不是之前那块沾着我家南南子孙的。”

    南易不理他的调戏,哆哆嗦嗦地摸出口袋巾,顺便把林悔生的领带也拆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顺着林悔生的腰向下摸:“骗人就算腿没事,那你要是手没事,为什么不帮我止血?为什么不自己掏手机?”

    林悔生被子弹贯穿的那条腿已经快没知觉了,好在没伤到大动脉,后来又死死护着南易,后脑应该是挨了一下,额角、肩膀、腰背、两臂也全是砸伤,右臂以一种奇怪的形状弯曲下垂,肯定已经骨折了。

    林悔生疼得满头汗混进血里,湿发黏在冰冷的破碎墙体上,开口却连一点颤音都没有:“好吧,其实是腿疼,不想动,想让你伺候我。”

    南易满心恐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给林悔生包扎:“你的腿”

    林悔生咬着牙温柔道:“宝贝儿,在这种地方把我摸硬了,你怎么满足我?”

    南易已经摸到了林悔生的大腿根,名贵的250支羊毛面料被血糊成一团。南易急得眼泪直流,几乎冲开了满脸灰尘:“你别说话了,伤口在哪?胳膊呢?”

    林悔生忍着被南易碰到子弹贯穿伤附近时的剧痛,指挥他打结扎紧。

    南易能画出最细线条的手此刻颤得厉害,拿起林悔生的领带:“胳膊呢”

    “右胳膊抬不起来,可能有点骨折,没事。”

    南易坚持把林悔生的右臂右胳膊吊了起来,扎得很丑。

    弄完之后两人已经各自一身汗,林悔生催着南易包扎了南易自己腿上微不足道的擦伤,再次艰难地用左臂给南易擦了擦脸:“别哭了,一会哭缺水了。看看手机还在吗?”

    南易强忍泪水从林悔生侧兜里掏出手机,但根本开不了机。

    他抬头对着林悔生轻轻道:“林悔生,手机坏了。”

    林悔生没有回答他。

    南易那一瞬间被恐惧灭顶,几乎是嘶着嗓子吼道:“林悔生!”

    林悔生好像是微微垂着头睡着了。

    南易从未有过这种冰炭置肠的绝望,他战栗着去探林悔生的鼻息,然后在庆幸和恐惧中一下一下地按林悔生的人中,贴在林悔生微凉的脸上,主动吻上林悔生的嘴唇,苦咸的泪水流进两人的嘴里:“林悔生悔生阿悔你醒醒!醒醒啊!”

    在淹没五感的痛心中,南易好像听到林悔生微微吞咽的声音,他惊喜道:“林悔生!”

    林悔生在黑暗中勉强笑了笑,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中气:“南南,你嘴里可真香。”

    此刻的南易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狠狠地磨,他祈求地贴在林悔生微微起伏的胸膛上:“你别睡,以后想亲多久就亲多久。”

    南易没有多少急救的常识,他只知道不能让林悔生睡过去,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悔生的声音稍稍轻了,南易能从说话声中听出无法压抑的呼吸声,大概是疼痛:“是不是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南易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死死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是。”

    林悔生心情很好:“行,法式热吻先欠着,先叫声老公来听听。”

    南易毫不犹豫:“老公。”

    林悔生低头吻了吻南易的额头:“后面三个字呢?”

    不似平时强取豪夺的风格,如今连吻都只剩蜻蜓点水的力度。

    南易话音里的哭腔已经无法掩饰:“我爱你,你别死。”

    林悔生在无法视物的黑暗中笑了笑:“别回国了,好不好?”

    南易咬着牙爆了句粗口:“回个屁!”

    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吃自己的醋!

    “出去之后老公想看你穿女装,好不好?”

    南易感觉到林悔生身上的温度开始升高,摸上林悔生滚烫的额头:“又在说胡话。”

    “那你答应吗?”

    南易抱住林悔生的背:“不答应,你好了再说。”

    “你刚才说无论什么你都答应。”

    “不答应,小说里重伤之后没留遗憾的都凉了,我得吊着你。”

    “可是电视剧里演的是你全都答应我之后,我一下子就好了,然后跟你说其实我没事,但你刚才说的话得算数。”

    南易狠狠咬了咬牙:“林悔生,我说不过你。你要是能活下去,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悔生极为疲倦,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行,出去以后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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