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复苏，觉醒(2/3)
“是真话。”研究员们根据数据判断。
“校车有点慢啊。”少年轻声说，“中午……我们吃土豆炖牛腩吧？”
一座巨大的圆柱形培养皿位于研究室的正中央，无数运输管道和电线链接着它，让它宛如通天巨树般高大宏伟。
“真的啊！”
但他只摸到了玻璃。
离负责人最近的研究员结结巴巴地说：“实、试验品、反反反反应激烈……”
“想去哪里玩？想吃什么东西？我们可以列个清单……”阿谢尔弯下腰，用侧脸去亲昵地摩挲他的脸颊，诉说着一个令人憧憬的未来，“我们可以挨个去实现它。”
面对双生子的关怀，阿德利安用勺子慢慢搅弄碗里浓稠的汤汁，“今天的汤不怎么合我胃口，有点……”
他们在酒店的顶层，俯瞰城市夜景。
阿德利安几乎只能用气音，艰难地推出几个震颤的词句，“我真的，好想去啊。”
阿德利安在阴影中，静静地垂下眉眼。
他看不清阿德利安的神情，但能感到怀里的身躯在轻微地颤抖。
——怎么就死了呢？
他孱弱的肩膀上压着无形的重担，他的眼睛，湿润得好像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难以承受地宣泄苦痛和寂寞。
被头盔罩住头部的少年悬浮在营养液中，缓缓呼出一串气泡。他高高地悬于实验室上空，如同身处世界中心。
“但我不能。”阿德利安说。
少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拥抱自己。
不愧是构筑梦想世界的第一支柱，研究员们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他。
亚历克斯小小地打了个嗝，“安安不吃吗？”
“……我好想去啊。”
“想过未来吗，安安？”阿谢尔说。
他小小的一只……能轻松地缩在男人的胸膛里。
——记得一切的你。
这里有他们的所有过往。十八年的不离不弃，在这里是共同的羁绊，而不是只有阿德利安铭记的回忆。
研究员们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务必要让他永远沉迷！”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登场频率最高的人脸。
男人温柔地注视着他，伸出双臂，想拥住他的身躯。
阿德利安回过头，声音低低的，“这里还有你。”
连尸体都被压成肉泥，血肉只能与断壁残垣混在一起。
阿德利安捧着碗，看他们吃，迟疑道：“真的很好吃吗？”
少年轻声说。
怎么就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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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拥抱，真是无论何时，他都难以抗拒。
［错误！］
“什、什么？”
阿德利安闭着眼，在黑暗中感受温热的体温和皮肤的触觉，小小地……小小地，放纵了一会儿留恋。
这也是阿德利安熟悉的怀抱，在那段灰暗、不堪回首的往日里，他的归处只有床，轮椅，和阿谢尔的臂弯。
脚下车水马龙，霓虹灯和车流如细长的鱼群，在阿德利安的眼底游走。
他上前一步，掌心贴上落地窗，仿佛要触摸触手可及的万家灯火。
研究所内，所有正在运作的屏幕上都猛地蹦出了两个鲜红大字：
光滑如镜的玻璃倒映出他的眉眼，和仍然站在他身后的阿谢尔。
他们纷纷松了口气，继续监视实验品的动向。
“我后来也偶尔会想，”他喃喃道，“我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想去，那么多的美食想吃，那么多的事想做……我还有那么多话，想要跟你说。我……但我……”
异变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浅浅地笑了一下，“太咸了。”
阿谢尔特地给他在校外租了一套不错的房子。阿德利安亲自下厨，做了一锅又香又浓的土豆炖牛腩，没有加西兰花。
阿谢尔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他，下颚小心翼翼地挨着他的发顶。
“想过。”
“我们可以去，哪里都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吃你想吃的东西，做你想做的事……”阿谢尔描绘着美好，勾勒出再动人不过的图景，期待地想握住少年的手，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去吧。”
无数双手同时在光屏上敲打，数据流汇入仪器中。
亚伦和亚历克斯都吃得很香，把整锅炖盅都刮得干干净净。事后摸着浑圆的肚皮，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阿德利安低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少年似乎闭上了眼睛。
“……喜欢。”阿德利安说，“恬静，祥和，平凡……”
“仪器超负荷了！快重启，重启，还要多久？”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原本平稳波动的曲线，突然直冲天际，千言万语堵在他嗓子里，最后只有一个词破口而出：“——觉醒！？”
“大学生活过得如何？”男人温声问，“喜欢吗？”
“出错了……出错了……运转错误！这里也——”
拥有最高权限的负责人郑重道：“不要松懈！打起精神，给我看好每一个数值！不用我说，这里的每一个雌虫也都明白‘方舟计划’的重要性。我们已经站在了新时代的开端，未来的大门就在我们面前。此时此刻，绝不能功亏一篑！”
研究员们屏住呼吸，有些雌虫紧张得直擦手汗。他们狂热地凝视着屏幕，牙关紧咬，双眼睁大，额角因为过于专注而不自觉蹦起青筋，神情宛如最疯狂的赌徒。
阿谢尔从身后环住阿德利安。
脑内活动过得比实际时间快得多，阿德利安的思维沉浸在梦境世界里高速运转，画面如同开了三倍速。有时，得同时使用多个模拟器才能跟上阿德利安的思维速度。
人类社会就在他脚下，而他的手掌只能紧贴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