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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努力后放弃挣扎的宫维重新把自己回复到舒适的姿势，抬手按了呼叫铃。
“我没想过这辈子我们在一起，但是也没想过不在一起，”她直视着段则成的眼，语调已经是宁静般的平淡，“再也不见……师兄。”
宫维再三跟护士确定了院方已经联系了宫雅蓁，而且找了另外三个护士佐证他雅姐真是每天到点就来打卡。
“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放不下便是垂死挣扎，他有预感，今天以后，两人便是陌路。
宫维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然后宫雅蓁一天都没来。
……我日。
宫维的世界只剩一个宫雅蓁。
132
宫雅蓁不自在的转移了目光。
宫维心情好到甚至哼起了小曲儿等宫雅蓁来。
……他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对手。
段则成还记得小孩当年学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而去时不时就通宵的精神。
宫维本来很好的心情重新转阴——直到他闲的无聊刷微博发现段则成取消了婚期。
两人在探视走廊静默，各自满腹心事，却默契的无人打破这静谧。
宫维精神放空了一小会儿，突然感到心里一阵奇异的感觉……
坐在车上朝着机场而去的段则成脑子里短暂的跑起了跑马灯，里面点点滴滴都是两人相处的片段。
艰难的抬起手，然后尝试性的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
热心女护士走后，宫维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所以我以后应该叫你宫维还是李维？”
他竟然蠢到曾经一度让宫雅蓁等他……
宫维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医院的洁白天花板。
还……活着。
段则成其实已经算是弯道超车了——只不过他以前不觉，并没有想到要好好把握，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醒了？”宫雅蓁倒是很坦然——虽然宫维用手指想都知道她估计花了不少时间做心理建设，“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果然躺了得有一段时间了，和他估计的没错。
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了。
他意有所指的故意拖长尾音。
管她借了一下电话，然后拨通了上司的号码，被嘘寒问暖好一阵以后才得到消停。
嘴角噙着笑，笑着笑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开始后怕。
宫雅蓁还没来，他皱了皱眉。
中年黑人女护士给了他一个“iknow”的眼神，跟他说这一个月每天她都会来呆几个小时。
“我问了一下我好像下周就能出院了。”宫维适当的打断了宫雅蓁的胡思乱想，“你什么时候回去？”
宫维一如既往的说着，倒弄的宫雅蓁一愣。
这是第二个。
护士很快就过来了，看见他醒来先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然后便送了一个洪亮的“congratulation！”
她本是个缺爱的孩子，有一点点爱都会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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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旧就好，名字只是个称呼罢了——说起来咱俩相处这些年，你叫我名字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所以我觉得你不用纠结。”
他直觉告诉他，这次宫雅蓁来了就不会走了——他也不会允许她再离开他去到任何人身边。
“备胎心理是不对的——也是对你不公平的。”
本来是来探望的，结果一没留神天都快黑了。
宫维笑了笑，感觉车祸撞到的腮帮子那块骨头还是疼，于是表情又恢复平静。
“……再说吧。”
这小孩从小对自己就狠。
他当时脑袋一热，完全没考虑万一要是自己瞎个眼睛或者断个手脚怎么办，残疾人……可配不上雅蓁。
宫雅蓁醒来看见他还在睡，微微叹口气，然后轻手轻脚的去洗漱。
但宫雅蓁觉得没这么简单——就算宫维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性格，改名字尤其又牵扯一系列的诸如身份，学历，还有两国大使馆和各类公证繁杂的手续，他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理由才去做的这件事。
一扭头——果然……
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很快便过，宫雅蓁住在了医院旁边的酒店，并强行拒绝段则成的陪同，赶着他上了uber，自己则留下等着宫维醒来。
宫雅蓁睡的十分踏实，甚至连胳膊被脑袋压的一丁点感觉都没有了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的确，细想起来要不两人交流的时候有事就直接说事了，就算称呼也最多叫个“小维”，姓看起来的确是不很重要。
这家医院晚上是不能陪同的，宫雅蓁这一个月都住在旁边的酒店，愣是把旅馆都住成了家。
“植物人也罢，就算……”宫雅蓁没继续下去，但是多年的默契让段则成秒懂——她想说的是死亡，“我也没法再跟你在一起了。”
老天……总还是对他不错。工作没丢，宫雅蓁也没丢。
他算个球啊！……他居然让宫雅蓁等。
毕竟她从小就深陷于各种不应该在她所在的年龄段承受的各类复杂情感漩涡——所以她只能选择鸵鸟一般，遇到猛烈的情感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同时封闭自己，等什么时候彻彻底底想清楚了再把眼睛睁开，鼓起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但是他并不成熟——所以让一个小自己十几岁却温暖的孩子趁虚而入。
包括生命，他想扔就扔，想拿来当赌注便赌。
“我没事，我OK……”段则成没等宫雅蓁说完赶紧表忠心……毕竟再不表连机会都没了，“随时找我我都在”。
但她想不出，而宫维又明显不想说。
宫雅蓁趴在他的病床边睡的不省人事。
“……”千言万语堵在口边，但是一时之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法放弃的，家庭，地位……等等，却是宫维想都不想都可以丢的——因为他绝大部分本就没有。
他虽然笃定宫雅蓁不会走，但是患得患失的紧迫感却一直如影随形并未散去。
133（h）
断手断绝身残志坚的宫维同志提前好几个月就过上了年。
“的确废了一番功夫……但是值得，”宫维看着宫雅蓁淡淡的说，“你也知道，我喜欢花很多很多时间，用来专门做一件事。”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宫维一扭头就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玩手机的宫雅蓁。
等到他赌气结婚，然后离婚，又为了利益结婚，然后又离婚……闭眼享受她的才华，转眼对她的情感渴求却吝啬。
宫维本来侧头看着她，并不打扰她的睡眠，但是时间一长也还是没有撑住，再次沉沉的睡过去……
甚至说，经过这次重创，让他久不工作的身体自愈机制瞬间鸡血，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新陈代谢。
浑身都疼——这是他全身知觉复苏以后唯一有的念头。
“……可是我不会，我永远会把自己整理好，”宫雅蓁一字一句的说，“这是我对待情感的方式。”
结果两个人都错过了他第一次的苏醒。
这也就是全须全尾——除了腿上打着石膏，身上带着固定胶布，其他简直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然而……
七年了，他第一次笑的如此发自内心。
她本是他的囊中之物……
简短的交谈让宫维快速的了解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顺便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宫雅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