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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戏本子里,人界的姑娘都是柔情似水、体贴可人的,还以为所有的姑娘都是这样。原来我受骗了。竹枝郎啊,戏这种东西不能看多。」
「我看上去像是手不能提的样子吗?像是穷到连回家路费都没有的样子吗?」
在竹枝郎的想象中,一个隻身出入妖魔作乱的荒城、砍邪祟时让天琅君要弹琴唱曲走远点唱去不要碍事、砍完了扔给天琅君三颗银子给他当回家路费的姑娘,不说膀大腰圆五大三粗,至少也要骨骼清奇目露凶光。
竹枝郎抖开拧干的衣服,用竹竿叉了,一边恭恭敬敬地附和,一边默默地想,以前他乱七八糟的戏本子也和君上一起看过不少。别人怎样他不知道,不过君上这幅样子,倒是真的比较像本子里那些芳龄二八的怀春少女。
竹枝郎有试着提醒君上正视这种位置上的倒错,重拾一下自己作为魔族至尊的尊严,天琅君却对这种包养与被包养的关係乐在其中。过往他对整个人类盲目的热情,尽数倾泻到了一个人身上。
番外 竹枝词 2
苏夕颜当真是一个冷酷无情却妙不可言的人。
不像魔族的女子那样千篇一律的妖妖娆娆,而是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看上去斯文有礼。却也的确只是「看上去斯文」而已。竹枝郎不敢说真的厮杀起来能在她手底下讨到好。
甩手便是一锭金沉沉的锞子。
对方道:「拔刀尚可考虑,解囊在下拒绝。上次借你回家那三两银子还没还给我。」
天琅君道:「别的不提。难道我的脸还不值三两银子??」
君上的脾气变得难以想象的坏,竹枝郎却半点提不起愤怒或委屈的力气。
因为那一半的蛇族血统,竹枝郎有一种动物天然的直觉,隐隐觉得这个人的接近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错肩擦身时,那女郎微微扬眉,嘴角一缕揶揄的笑意,果真站住。
白露山。
只有一次,天琅君出口赶过竹枝郎,并且用到了「滚」这个字。那算是一向追求文质彬彬的君上说过最粗鲁的话之一了。
竹枝郎看了半天,耿直地道:「君上,这位……恐怕是嫌贵了。」
由是不由得他不好奇。
下一次,完全忘了自己说过「戏不能看多」的君上,在看得津津有味时又会说。
见时,会带他们找各种珍稀的玩意儿,去各种有趣的地方。竹枝郎怎么也搜罗不到的禁书钞本,长在某个隐蔽溶洞里的奇特灵芝,流动的水晶般的露水胡,艷名并未远播,却弹得一手绝妙多情琵琶的烟花女子;不见时,却十天半月不见踪迹,怎么也见不着。
「你爬的太难看了。」他说。
斯文的表面下是倨傲和冷漠,野心中还藏着心机。作为幻花宫中的第二位掌权者,身居高位动辄号令千人。而以幻花宫等四大派为首的修真界自古以来又是魔族的死对头。对他们而言,苏夕颜实在是个危险人物。
「我想杀人。」
竹枝郎洗他的衣服时,天琅君仪态优雅地蹲在旁边,还会说。
作为蛇形代步工具的时候,天琅君在他头上说。
竹枝郎便默默扭出去,在外边寻一处日光月光晒不到的地方,继续练习生疏多年的爬行。
天琅君和苏夕颜初遇究竟是怎么个情形,竹枝郎并没亲眼见到,因为他当时应了天琅君的要求,排队去买一位知名撰书人的新作了。
天琅君不能容忍有旁人看到他如此狼狈卑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他一出生就是魔族最尊贵的世子,从没有吃过苦头,永远从容优雅,拒绝一切可能破坏形象的低俗事物,还有轻微的洁癖。他不喜欢难看的东西,可实际上现在的他,比谁都要难看。
天琅君被人嫌弃。这没什么,有时候服侍他的侍女和守卫也会偷偷嫌弃一下他,尤其是在他声情并茂朗读时。可是不该价钱压到三两还被嫌弃。
天琅君喜欢逛人界。逛人界需要花钱。而他从来不记得带钱。只好竹枝郎帮他记住。然而他花钱还没有概念不知收敛,豪情一上来了便一掷千金,竹枝郎拦也拦不住,如此流水出入,即便每日背负金山银海也难以应付,终有囊中羞涩时。
为何天琅君这么像不谙世事离家出走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他原本也并不好奇。可自那以后,天琅君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种状态:
以及为何他自己这么像小姐身边微小谨慎跟班打杂的陪嫁丫鬟。
对方噎了噎,端详他的脸一阵,笑道:「嗯,果然足以。」
而等真的见到了那名引发天琅君哲思自我、折磨竹枝郎许多日的罪魁祸首,竹枝郎却发现,对方跟他想象的不大一样。
为何苏夕颜这么像戏文里一掷千金身份显赫的豪门公子。
没有强大的魔力来源支撑他的人形状态,竹枝郎又退回了半蛇之身。每次见到他在地上艰难地爬来爬去,天琅君就要扔给他一个「滚」。
「竹枝郎,我的脸如何?不英俊吗?一般而言,看到我这般模样的人,难道不是应该立即化身芳心萌动怀春少女吗?」
天琅君道:「有么?三两银子而已。好吧,只要你再借我三两,你可以买我三天。」
天琅君的「滚」,意思是让他滚回魔界,滚回南疆,滚回他老家,滚哪儿去都行,就是不要呆在天琅君跟前。
这是十几年里,天琅君重复次数最多的一句话。而以往的天琅君最喜欢的就是人,他从不杀人。
正当二位异乡客街头羞涩着,一名高挑的黑衫女郎背剑信步走过。
他一旦痴迷上了什么东西,就会忘死忘生,孤注一掷。并非不知底细,而是一直从未怀疑。
竹枝郎将探来的情报悉数告知天琅君,天琅君却全不关心。
为「不怀疑」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被镇压的白露山下整整十几年的暗无天日、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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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倒错了。
天琅君道:「路遇不平,岂非应该拔刀相助?」
不动声色,不见痴迷,不说相思。自有盘算,冷眼旁观。
满身血污地被锁在七十二道铁索、四十九重符咒之下,只能每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逐渐腐烂腥臭,偏偏神智还极度清醒,连想昏厥都做不到。修真界那帮人杀不死他,就想尽千方百计来活活折磨他。恐怕竹枝郎丑怪的半蛇形态,都要比这种状态下的天琅君好看点。
断然拒绝:「阁下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买你何用?」
从此,天琅君在人界的用度就像大水冲了闸坝,越发自在逍遥到惨不忍睹。
他找到了一座多金的靠山,只要竹枝郎翻出空空如也的荷包露出点尴尬的颜色,他就不假思索又快快乐乐地去敲那座山的大门。
天琅君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