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与儿子的婚约人(1/2)

    这一天终于来了。整座城市都在欢庆,远道而来尊贵客人们流连于一场场盛大的宴会,庶民则为免费的酒水狂欢。这个夜晚,城堡的每个房间都灯火通明,银镜与水晶杯在烛火中闪闪发光。“干杯!”他们说,“愿公爵殿下身体健康!愿这对新人白头到老!”

    成婚之人是公爵殿下唯一的儿子,年轻的杰罗姆阁下。婚礼的另一方虽无显赫的身世,却是一个端庄美丽的,与领主之子情投意合——数年之前,沦为孤儿的维吉尔阁下被接到了公爵殿下的领地,与他的未婚夫一道长大。这桩婚事堪称水到渠成、众望所归,所有人都为此喜悦。

    或许有一个例外。

    祝酒声与欢乐的气氛一样被挡在墙门之外,婚房内一片寂静,新婚的独自坐在床上,手指绞在一块儿。他小心地卷起袖口,对着手腕深深吸气。长袍被熏香浸透,连的信息素都被盖掉大半,更别说其他气味了。

    可维吉尔还是想要洗澡。

    过去几天他沐浴了无数次,热水将皮肤泡得发皱,手指把身体搓得发红,可那股味道好像一直粘在他身上,像个纠缠不去的幽灵,擦不掉,洗不净。即便用浴膏一次次清洗身体内外,松木的气息依然如影随形。仆人们善意地笑他太为新婚紧张,只有维吉尔自己知道,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松木的气息还留在他身体里吗?

    当他的丈夫快活地亲吻他的嘴唇,杰罗姆会尝到父亲的味道吗?

    没有人能忽视公爵殿下。

    雷德蒙公爵高大威严,须发尚未被岁月漂白,倒显出发暗的金棕色,像头掌权多年的老狮子。他的威名响彻王国,他的气魄摄人心神,令人很难不感到敬意,或者

    “你畏惧我?”

    脑中回响的声音让维吉尔蓦地打了个寒颤,记忆中的热度浮现在他背后,幻觉里的手只在他脖颈处轻轻擦过,便令大脑一团混乱。半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好像就在昨天。

    手,那宽大有力的手,一只便能揽住他的腰,像鹰爪擒着鹿的脖子。公爵一只手攥着他的腰肢,另一只手与他交握,并没用多少力,却让他全然无法抽身。年长的以战功封爵,举手投足仍然如同将领,将一场交谊舞跳成一场征战。可怜的从未接触过战场,他只能仓皇跟上,被拖着前进后退,像每场战事中无能为力的同胞。

    金秋节几年一度,庆典上的第一支舞得由领主和主母来领。上次举办时维吉尔还没来到公爵领,今年这回,作为领主未婚妻,他得扮演“主母”的角色。只是他的未婚夫还没有继承领地,公爵丧妻后又不曾再娶,风俗和法规指向一个荒唐的结果:维吉尔必须与未婚夫的父亲共舞。

    ,

    只是一支舞而已,杰罗姆安慰他,父亲只是看起来严格,他不会让你难堪。

    只是一支舞而已,维吉尔安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发生什么呢?]

    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一切假设都成了空谈。

    没有人能忽视公爵殿下,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像一团飓风,你越靠近便越被影响。被公爵注视之时,有如实质的目光压在维吉尔肩上,沉得让他难以喘息。而共舞又是另一回事,礼貌距离被缩短到零,公爵的胸膛几乎靠上他的身体,与双手一起构成牢不可破的囚笼。压在后腰的手很烫,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烙进皮肤,维吉尔的手心全是汗水。

    那双手,维吉尔冷不丁地想,他能用一只手把我拎起来。

    ?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在大概一年前。那个夏天,维吉尔骑着的牝马被远方落雷声惊吓,忽地疯跑起来,随行的仆从都没能追上他。最后出现的是杰罗姆搬来的救星,雷德蒙公爵本人。他纵马赶上维吉尔,用套索拉住牝马,同时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扯下马匹——用一只手,像抓起他射落的大雁——拉进自己怀里。

    维吉尔那时的心跳就和现在一样快。

    呼吸间满是松柏的气息,公爵殿下对各色香薰毫无兴趣,本身的信息素充盈着他的礼服与他的怀抱。维吉尔喜欢松树,小时候他常常在林间漫步,在后院松树下休憩,这股味道倒比不常见面的父亲更像家。这些遐思让维吉尔脚步一乱,几乎踩到公爵,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

    “挺胸抬头,继续,不要怕。”公爵不动声色地低语,“你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主母和另一个主人,谁敢看轻你?”

    ,

    雷德蒙扫视四周,所有人都神色如常。即便有人发现了这个小小的失误,也没人会在公爵面前面露异色。

    公爵严格却不残酷,他不像大多数这个年纪的,乐于用眼睛和口舌占年轻的便宜,因此维吉尔对他的恐惧毫无来由,大概只是胆怯——像一块易融的蜡畏惧烈日。]

    那支舞一结束,维吉尔便找理由匆匆离开了。他浑身都是汗,匆忙逃离台风眼与烈日,到处寻找自己未婚夫的踪迹。出于某种自己也说不出的原因,他急需见到杰罗姆。他需要看到杰罗姆轻快的笑脸,需要对方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怀抱

    “逃得真快。”

    维吉尔几乎把自己绊倒了,他停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手足无措地看着另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这里已经城堡内侧,参与庆典的客人无权走进这里。他来这儿寻找城堡的小主人,却撞见了不久前刚逃离的老主人。

    ?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吓人。”雷德蒙公爵盯着他,“你畏惧我?”

    “不!我”维吉尔企图解释,“我只是,我在找我得走了”

    他说得磕磕巴巴,公爵笑起来,那低沉的笑声轻易将他支离破碎的辩解打断。雷德蒙向维吉尔走来,靴跟敲打着地板,哒,哒,哒。

    “去年之后,你反而对我回避得更厉害,我本以为那会让你不再怕我。”公爵停在儿子的婚约人面前,慢条斯理地说,“显然我想错了。”

    ,

    他抬起一根手指,逗猫似的轻轻抬起维吉尔的下巴,说:“你究竟在害怕谁?”

    维吉尔浑身僵硬。]

    他听见自己说“不”,答非所问,语无伦次,这字眼中的否认与拒绝全都软弱无力。对,是的,那不是恐惧。恐惧是浸泡骨骼的冰水,不是他皮肤下燃烧的暗火,不会让他头脑轰鸣、口中干燥、心如擂鼓。恐惧不会让他皮肤刺痒,不会让他在白日逃跑却在夜间冲进粘腻的梦。又或许那是畏惧,只是维吉尔搞错了对象,一切惶恐不安都针对自己,针对一种即将飞蛾扑火的预感。

    然后,公爵皱了皱眉,忽然低头嗅了嗅的脖子。

    的气息包围着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提升了温度,快要烤化维吉尔的骨头。公爵的气息喷在他后颈上,他得用上全身力气才不跪下。“恐怕你哪儿都不能去。”年长者的声音像从远方传来,“恭喜,现在你是个大人了。”

    ?

    直到公爵拉扯着他迈步,维吉尔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皮肤上的汗水并非来自慌张,而腿间的湿润并非汗水,是成年礼,该死的无法预料的首次热潮。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蓦然被一双胳膊捞起,周围的一切向后退去。雷德蒙公爵正抱着他,这看起来像抱一个孩子吗?还是抱着一个?有谁会看见吗?惊恐与羞耻在维吉尔脸上轰然炸开,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窜出一声柔软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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