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2/2)
他侧过身,抬起一张不谙世事的面孔,姿势艰难的望着玄麟,“他替妾远嫁不假他都不是父皇的孩子他不嫁谁嫁”
天突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带着自尽一般的温柔和惨烈。
“还有”他轻轻的咳了咳将带血的猩红又咽回了喉咙,“父皇一直不喜欢我可母后说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小月亮额娘,您喜欢我吗?还是和父皇一样更喜欢璟晔”
璟瑟的声音渐低,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无论是顾殊温暖的怀抱,还是身上令人眷恋的温度都渐渐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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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想听——”玄麟神色冷漠,“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吧,朕不说,别把朕当成傻子,回去记得收拾行李。”
病好后,顾殊见到了从塞外归来的璟瑟,璟瑟一身深浅不一的伤疤,有的割开皮肉,有的直插心口,看的顾殊心如刀绞,忍不住摸了摸他惨无血色的面颊。
顾殊抱着璟瑟眼泪沾湿了衣服,“额娘喜欢你啊,璟瑟是我的小月亮。”
玄麟手劲比宫人只大不小,哪怕璟晔已经被下半身的伤痛折磨的快要麻木,这回仍然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痛苦的喘了一声。
如果当初嫁到塞外的是璟晔,昭和皇后是不是就不会死?璟瑟是不是就会和玄麟一样好好的陪在他和昭和皇后身边?那样他美丽高贵的小月亮就会永远笑着,一辈子都是甜的。
但常耀林总是个意外,下朝结束后,特地去找了玄麟,玄麟也不意外,毕竟是常耀林,对着他的小皇后痴心已久,谁不知道呢?
“我还没有长大,还没到母后的肩头。”
顾殊只能抱紧璟瑟,无能为力的擦拭璟瑟唇边的鲜血。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错在信了皇贵妃的话,促使璟瑟代替璟晔远嫁,错在跟昭和皇后争吵,刺伤了他的心。
“陛下——”
“那请问陛下,谁是绝色?谁能做得了陛下的后宫之主?”
玄麟耐心耗尽了,不再忍耐,举起木杖,一下就砸断了璟晔的腿,边走边吩咐,“皇后失德,恃恩而骄,恃宠放旷,纵私欲,多年无子,言行无状,残害皇子你去准备纸笔,朕今天要废后。”
“哥哥我母后额娘,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璟瑟的目光迷离,仿佛是为了攥住这个碎片的边缘,还不待顾殊张口,他便继续接了下去:
紧搂着璟瑟,顾殊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印象中璟瑟从不会对他撒娇,璟瑟的性子和昭和皇后一样清冷,对谁都是淡淡的。
玄麟抢过一旁宫人的木杖,朝他的小腿狠狠一砸——
玄麟的手紧紧的握住木杖,木杖的尾端还沾着璟晔的血,玄麟一再克制着自己,打算再给璟晔一个机会,“皇后,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这顿打也挨了,朕不为难你,只要你给璟瑟道歉,对璟瑟解释一下你之前说的都不过是胡言乱语,朕今天就算了。”
并非绝色,这是当年玄敏废了元配皇后,欲封继后昭和说的话。听起来挺不公平,哪怕功绩再多,因为并非绝色,便轻而易举的给废了。常耀林曾经听人说过,只觉得荒谬,没想到玄麟又当着他的面说了一遍。
璟晔被逼着开口,嗓音哑的不行,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陛下您是天子是臣妾的天您说什么自然都是对的但是璟瑟”提到这个名字,璟晔的秀眉皱的更深,“妾可没有说错”
常耀林跪了下来,抹着汗,“陛下,臣冤枉——”
“你管的太多了——”玄麟不咸不淡的打断他,低头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对手镯,扔到了地上,滚到了常耀林脚旁边。
顾殊的眼泪一滴滴的打在璟瑟的脸上,璟瑟望着他笑容虚弱又柔软,似在感叹,“原来额娘的怀抱也是这样温暖啊”
顾殊定定的看着宫门前早已枯萎的兰草,良久突然绽开了一个笑容。
“皇后恃宠生娇也不是一天两天,无才无德,连个龙种都生不下来,朕早就烦了他,更何况他还不是绝色,朕忍不下去了。”
“以前母后也是这样抱着我,那时哥哥给我种的文心兰还没有开。”
可是一步错,步步错,错得离谱。
“说!”玄麟又朝他吼了一声。
“额娘的小月亮,又下雪了,你看啊你看啊”
或许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虽然璟瑟和璟晔一样都是顾殊看着长大的,但顾殊到底还是更喜欢会撒娇卖乖嘴又甜的璟晔,跟在他后头,甜甜的叫他母妃娘娘。而先皇对璟晔的宠爱和皇贵妃以玄麟做引开出的条件,又导致了他在和亲的问题上毫不犹豫的站在了皇贵妃那一边,只因为皇贵妃的一句“你帮璟晔一次,璟晔以后就是玄麟的。”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才十四岁的璟瑟和亲塞北嫁给了一个年近五十岁的老头子。
璟瑟将身体蜷缩在顾殊的怀中,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人看到的微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玄麟用毛笔随手写了几个地名,“不知道常爱卿喜欢哪个地呢?”
璟瑟猫一样用脸蹭了蹭顾殊的手,许是因为病了,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粘了过来,乖顺的窝在顾殊的怀中。顾殊看着璟瑟,只觉得他那一双眼睛与昭和皇后像的出奇。
“常爱卿真是天大的胆子,背着朕和皇后玩起了私相授受,朕懒得说,你们还真当朕是死的?”
“说啊!”
璟晔心凉了,把头低了下来,喃喃的吐出一句,“野种罢了,也配让孤道歉。”
废后是大事,和废妃不同,但皇后多年无子,在朝中人气一向都不高,玄麟在朝中提起时,除了几个老臣提出陛下和殿下是先帝赐婚,殿下并无过错,不应该废,可以先考虑禁足,其他人就再也没有替璟晔说情的了。
璟瑟的瞳孔逐渐涣散,“我也喜欢您,喜欢哥哥喜欢我母后”
玄麟靠在椅子上,喝了杯茶,听着常耀林慢慢扯,等到常耀林说完后,玄麟撂了茶杯,留下句,“常大人话有理,但是朕还是想废后。”
“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玄麟朝他瞪了一眼,侍女噤了声。
常耀林低头一看,正是他亲手送给璟晔的珊瑚珠。
“额娘,我想我母后”
侍女几乎想上去捂住璟晔的那张嘴,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娘娘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