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萧寒月之死(2/2)

    没有犹豫的，萧寒月用了那个符咒，他嘴角含笑，仿佛又变成那个在屋顶与谢泫打闹的少年，下一刻，身体急速烧成灰烬，他闭上双眼，仰头看天，最后的瞬间，他成为了一道烟火，飞至空中，迸发，仿佛用尽生命最后的残余之力，成为天边绚烂而美丽的烟火。

    这么多年来，他不曾有过感动，不曾有过温暖的感觉，只有在屋顶那一刻，那个笑嘻嘻叫他画符咒的叫谢泫的少年，照亮了他的心灵。

    “真正的你，是谁。”

    而或许是因为过去执念太深，让他陷入迷茫，可在他内心纠结之时，在他被魔气缠绕全身，快要迷失自我的时候，他再次遇见了谢泫，他希望谢泫能记得他。多么奇怪的想法，记得他？一个虚假的身份？

    “你是，白渐离。”在最后一刻，萧寒月终于看清楚白渐离的模样。

    “嗯，我想让你以萧廷的身份解脱。”

    然而，萧寒月忽然用力甩开谢泫，仰起头，盯着谢泫，笑了：“既然如此，那你便让白渐离放了我。”

    虽然是夺舍，但他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一直以萧廷身份长大，谢泫是他唯一交心的朋友，他很喜欢谢泫洒脱的性格，羡慕那样放浪不羁，敢爱敢恨的谢泫。在他还是萧廷的时候，他也真心希望，可以永远和谢泫成为朋友但，在谢泫消失不久之后，他的力量就恢复了，同时恢复的，还有过去的记忆。

    萧寒月什么都没有，但是，萧廷还有一个朋友，他要让谢泫永远忘不了他。

    明明知道不是谢泫的错，但他，依然怪罪于谢泫。他怪谢泫，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于是想杀了他，然而，他还在迷茫，心底属于萧廷的那一部分，还活着。

    决然的话语，竟然夹杂着一丝不舍。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这是谢泫回答。

    握紧拳头，谢泫沉默，他看着萧寒月，走进，试图呼喊了一声：“萧廷。”

    萧寒月冷笑：“说的冠冕堂皇，哼，恐怕你是知道这黑火不烧我几百年，我不会死，你害怕我有机会逃出来？”

    就在所有人身中毒雨时，一片漆黑的黑雾笼罩了大地，仿佛突如其来的黑暗，将毒雨隔绝在外，然后猛地击中萧寒月的身体，萧寒月吃痛喊了一声，忽然发觉攻击自己身体的居然是陌生的魔气。

    真正的自己

    听见这声呼唤，萧寒月咬牙，看过去，冷道：“我不是萧廷。”

    谢泫回神，没错，他有一瞬想要求情，然而他不能。

    “我？”被问及，萧寒月怔住了。

    “看着我死么。”

    “你想让我自杀。”萧寒月怎么不明白。

    他只是一个叫谢泫的人。

    记忆中他追求的永生，只是因为他太寂寞，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力量，只有一个虚无的梦想，一个活在记忆里的爱人。

    谢泫目不转睛看着萧寒月消失的天空，忽然觉得眼睛一湿，而身后的白渐离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他回过头，泪中带笑，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力亲了白渐离一口，然后大声喊道：“白渐离，我马上娶你回家好不好？”

    这是一张急速死亡的烟火符。

    那时断时续的过往的记忆，和本身属于“萧廷”的记忆，不停折磨着他。

    “这是”他猛的一怔，松开了谢泫，试图远离那团魔气，可他无法逃离结界，无论他怎么躲，最终被那团魔气团团困住，他不断用魔气抵抗，然而，对方的力量更为强大简直就像真正的魔神一样。

    萧寒月自朝着，同时亦盼望，或许有可能的话，他会选择继续作为萧廷活下去。

    那个期盼朋友，期盼陪伴，期盼被承认的萧廷。

    “不行。”谢泫摇头。

    “那便如何，”白渐离缓缓回答，垂下漂亮的眸子，看着手心里的黑火，平静回答，“我只不过接受了真正的自己罢了，而你呢。”

    谢泫最终忍痛抓住了萧寒月的手：“记忆，才是灵魂的本质，你是萧寒月，也是萧廷我的朋友。”

    可是时至今日，萧廷依然还藏在他心中。

    眼看萧寒月一半身体已经烧黑，谢泫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因为萧廷，无论怎样，萧廷是他的朋友，尽管很难将他和萧寒月分清楚，可他不也是这样吗？他纠结了很久自己是谁，他曾以为自己是星流子，曾以为自己是魔神，但他其实只是自己。

    话语刚落，黑气逐渐聚集成白渐离，只见白渐离面无表情，单手抬起，萧寒月整个浮空，浑身燃起黑色的烈火，很快的，他的手指，开始烧成灰烬。萧寒月此时此刻却显得很冷静，他望着面前的白渐离，得意道：“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入魔的道路你杀了我，他们也将会杀了你，这世间，容不得魔物的存在，你也终将孤身一人。”

    真正的，魔神？

    “你知道你是逃不出来的，就算逃出来，你也再也无法更换身体，一辈子要用这具烧焦的残缺躯体，骄傲如你，会甘心苟延残喘继续活着？况且，如果你只是萧寒月，我巴不得你痛死，可因为你是萧廷，所以，我不愿你受苦。”谢泫说着，苦涩地笑了笑，挠挠头，抬眼，明亮的眼里，多了一层雾气，“我们都很矛盾，我不想你死，可我不能救你，对不起。”

    这样，那个软弱不安，缺少安全感的萧廷就不会存在了。

    “谢泫。”看出谢泫的想法，中毒颇深的谢君华支撑身子，喊了他一声，摇摇头。

    故意在那晚放出那个烟花咒符，可谢泫并没有注意到，于是，他失望之余，重新做回了萧寒月。

    他对自己说，如果，如果谢泫注意到了他，那么，他就还是萧廷。

    “见死不救，还说我是朋友。”萧寒月肆意嘲讽。

    “”

    “所以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几万年的等待结局只是一场空。”萧寒月默默念叨，忽然间，看着手里的烟火符咒，有些凄然的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你说的对，我真一无所有，只不过谢泫，我还是恨你的，所以我要让你难过，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再做萧寒月，我是萧廷，我是你的朋友。”

    看着谢泫试图拉自己的模样，萧寒月默默闭上眼，仿佛问谢泫，也仿佛问自己般道：“我到底是谁？”

    所以他选择抹杀了谢泫。

    “我会看着你的。”谢泫说。

    看着萧寒月在烈火中，被烧得不成形状的身体，不知还要多久，谢泫不忍心摇摇头，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掏出一张符咒，在上面画了什么，然后忍着黑火灼烧的疼痛，递给萧寒月。

    萧寒月意识到这点，大惊，停止了逃跑。

    “嗯，你是我的朋友。”谢泫听出其中的意味，冲他点点头。

    与此同时，谢泫飞了上来，他看白渐离，一阵欣喜，转而又望见站在黑火中，身体逐渐被焚烧的萧寒月，熊熊的烈火，蚕食着萧寒月的身躯，一股焦臭味传来，谢泫心里咯噔一下，不顾自己中了毒，下意识对白渐离说：“白渐离”

    所以，他以最大的恶意，杀了他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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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可他只知道，做萧廷，很开心。

    “你记得烟火，记得你是我朋友，不是萧廷是谁？”谢泫苦笑，试图碰触萧寒月，但是黑火很烫手，他根本碰触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