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

    阴云密布的夜里,呼啸的风声掩盖了山里的虫鸣。秋天只剩了最后一点尾巴,加上天气问题,温度有些低。

    家政阿姨裹了件很厚的外套还是觉得冷,一边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抱怨这鬼天气。检查完门窗之后她又按惯例去二楼看了眼房间里的人,确定没什么异常才回楼下睡觉。

    卫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看起来好像已经睡得很熟了,至少家政阿姨这样以为。山里没有光污染,房间里的灯关上之后就是一片漆黑,睁眼闭眼都一样的黑。这样的夜晚卫远已经过了上千个了,今天却跟往常有点不同,听到阿姨的呼吸声逐渐均匀之后,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苏洛依有几天没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过这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卫远从床上爬起来,在雨声的掩盖下打开了窗户,一点没犹豫地从窗沿一跃而下。

    窗户是上了锁的,不过这对卫远来说没什么用,他只花了两三秒就打开了苏洛依特意定制的锁。虽然是在二楼,窗户离地面的距离却已经超过了十米,这个房间也是苏洛依特意为他挑选的。

    卫远在地面上滚了两圈缓冲跳下来的冲击力,雨水瞬间就打湿了他全身,视野也因为大雨更加模糊了。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停顿了十几秒,确定阿姨没有被吵醒,卫远沿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跑了起来。

    他没穿鞋,地面上几乎没留下什么脚印,甚至连他穿过去的灌木丛里的植物都没被折断。

    大雨和狂风把他留下的一点非常不明显的痕迹也掩盖了,这也是他挑这种天气逃跑的原因。以他对苏洛依的了解,发现他不见之后很有可能会让人带着狗搜山,所以他连气味都不能留下。

    要是这次逃跑失败的话他这几年的伪装就全都白费了,苏洛依不会再给他第二次逃跑的机会。

    不知道跑了多久,雨时下时停,卫远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但是因为剧烈的运动他并没有觉得冷。他以前体能很好,这种速度跑十几个小时气息都不会乱,现在却已经开始喘息了。

    被囚禁这么久,没什么机会锻炼,能有现在的状态已经挺不错了,卫远有些自嘲地想。

    其实这片山卫远并不熟悉,他虽然在这里住了几年,却从来没被允许单独出门过。苏洛依每次带他出去都会遮住他的眼睛,又是在车上,山路九转十八弯的,他很难分辨出方向。

    现在选的这条路线其实很简单,先沿着同一个方向跑出去足够远之后,再尽量多跑几个山头,最好能找到村子,他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需要补充食物和水,衣服也得换一下。

    天微微亮的时候卫远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村落,跑了一夜,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再加上脚掌被树枝和石头刺破流了很多血,他能感觉到再跑下去自己就会晕倒。

    邹漓原本是来山里度假的,前段时间事情太多,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开车来山里转转,没想到却遇上了暴雨,天气预报又失灵了,没办法,他跟谢昀只好就近找了人家借宿。

    虽然村民家里条件差了点,好在山里安静,没有人类制造的噪音的那种安静,就连外面那么大的刮风下雨的声音都没影响到他的睡眠。

    很久没睡这么香了,回国之后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这次破天荒熟睡了八个多小时,他凌晨五点多自然醒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谢昀倒是没有睡不好的烦恼,他这人心大,在哪都能睡得很香,邹漓跟他不在一个房间都能听到他的呼噜声,这会儿还在继续呼噜着呢。

    山里的村民起得早,邹漓听到外面已经有人活动的声音,也穿好衣服出了门。这里空气很干净,又刚下过雨,闻起来有股泥土混着植物的清香。

    邹黎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深呼吸,笑着跟收留他们的大爷打了个招呼。

    “小伙子起这么早呀,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睡懒觉嘛?”大爷一边准备喂猪的饲料一边笑着跟他寒暄。

    “睡饱了,起来散散步。”邹黎也笑着应道。

    “你们城里人是该多运动运动,整天坐办公室骨头都该僵了。我们这没别的,就环境好,你出了门沿着村里那条路可以爬上山,上去转一圈回来就有早饭吃啦。”大爷平时一个人住,儿子儿媳都进城打工了,去年他们把小孙子也接走了,家里好不容易来了客人,他就忍不住多搭了两句话。

    “好,谢谢大爷。”

    大早上的虽然已经不下雨了,还是有点凉,邹漓裹紧了外套,沿着大爷说的那条路慢悠悠地往山上踱步。这会儿他什么都不想去想,算是彻底给脑子放个假,看两眼风景哼两声童谣,很是惬意。童谣是前不久为了哄儿子睡觉特意去学的,不知道为什么顺嘴就哼出来了。

    因为刚下过雨,山路有些打滑,他往上走了一段,感觉有点累了,就找了个平缓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他是真的很忙,忙到几乎抽不出来时间健身。

    公司的事要处理,他个人建立的公益机构也要操心,还要跟李文滨那帮人勾心斗角,回到家还得防着他名义上的妻子,照顾他不满一岁的儿子,事情多得光是想想就头疼。

    邹漓叹了口气,往四周看了看,想让山里的绿色放松一下眼睛,却突然看到下面的灌木丛里好像有人。他瞬间就警惕起来,考虑到有可能是村民又强行让自己放松了点,站起来弯着腰试探性冲下面问了声:“谁在那?”

    没人回应他,下面的人似乎是躺在地上的,没有动。邹漓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决定下去看看。山坡有点陡,坡上的草地还留着人滚下去的痕迹,看来这人是从上面摔下去的,不知道有没有事。

    扶着树慢慢下到坡底,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是个年轻男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没穿鞋,脚上有伤,脸是朝着地面的,头似乎磕破了,周围的地面能看到是浸了血的。

    “你好?能听到吗?”邹黎弯着腰问了两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他下意识去摸了摸那人颈部的动脉,感受到冰凉的皮肤下脉搏还在跳动,松了口气。看来是晕倒了,邹黎想。还好他出来的时候带了手机,急急忙忙地给熟睡中的谢昀打了个电话,让他叫几个村民来帮忙。

    现在该做什么?邹漓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几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蹲下来思考了一会,想着山下的人没这么快上来,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青年的伤势,没发现更严重的伤处,于是小心地给他翻了个身。

    这人的皮肤非常白,白得让人感觉不太正常,同时衬得他脸上的血红得有些刺眼。

    邹漓认真看了下他的脸,五官很精致,把血和泥污洗干净应该还挺好看的,这长相在他见过的人里能排得上前几了。青年身上的衣服虽然很脏,不过应该都是新染上的泥污,而且材质看起来很好,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这就奇怪了,大早上晕倒在山里,还没穿鞋,长相衣着都很不一般,绝对不是村子里的人,那他是哪来的?

    而且城的有钱人邹漓几乎都认识,这个人却没见过,难道是哪家的私生子?被绑架了逃出来的?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麻烦了,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事,可是一个大活人躺在他面前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邹漓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村长已经带着几个人过来了,谢昀没他们走得快,落在最后面,跟得有些吃力。几个老乡一起把受伤的青年抬回了村子里,有人去邻村叫诊所的医生来给他看伤。

    “这怎么回事啊?”谢昀看着老乡们抬着人走了,一头雾水地问邹漓。

    “我也不知道,出来散步看到他躺在那,可能从这上面摔下去的。”邹漓从坑里爬出来,扶着谢昀的肩膀说。

    “不是,这人哪来的啊?感觉有点奇怪。”谢昀扶了他一把,这坡太陡,爬上来很不容易。

    “不知道,先回去吧,看他那伤势可能得送医院。”

    人送回了村长家里,一个大叔给他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没有骨折,村长就让他老婆找了身干净衣服来给青年换上,又给他简单清洗了伤口。

    邻村离得有些远,医生年龄又比较大,等了很久还没来。

    邹漓打电话叫人安排好私人医生,送医院太惹人耳目了,他怕泄漏消息。谨慎起见,他又拍了张青年的照片发过去让人查一下青年的背景。要真的是哪家的私生子他就不好去多管闲事了,不是的话这个人出现的地点和时机也太可疑了,不查清楚他心里不踏实。

    谢昀在屋子里跟村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这人自来熟,也不怎么讲究,跟谁都能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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