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把舅舅抢夺过来的机会(1/1)

    陆詹庭得到赵敬曦派人送来的消息时,刚从翰林院出来,听闻成敏晕厥的事后,他连马车也不坐了,让来骑马报信的人把马给他,自己独自策马飞奔一路疾驰赶到成敏住的宅子里。

    进了院子里以后就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他连忙跑了进去,舅舅正躺在床上,一张脸苍白如雪,刘神医正在为他施针,而赵敬曦抱着小婴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到他过来,稍稍松了口气。

    陆詹庭喘了口气,才道:“到底怎么回事?”

    赵敬曦眼圈都是红的,眼神里含着浓浓的愧疚,“我我不小心说漏嘴了说我爹爹回来了,舅舅就问为什么将军没有回来他问的太激烈了,我没忍住,就说了”

    陆詹庭听到他的话,心口一阵闷痛,简直恨不得给这个没脑子的师兄来一掌。他气的几乎吐血,狠狠的瞪着赵敬曦,赵敬曦“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蹲在地上,“师弟,我知道错了,还有圆圆老哭,你哄哄她。”

    陆詹庭看着他怀里哭的可怜兮兮的婴儿,抱了过来,又急切的去问刘神医,“刘大夫,我舅舅怎么样?”

    “没事,不过是气急攻心,一会就会醒了,你们把窗户打开,让屋子里通通风,透透气。”

    陆詹庭看到刘神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稍稍松了口气,赵敬曦已经连忙去打开窗子,刚把窗户打开,成敏已经睁开了眼皮,大抵是听到女儿在哭,他连忙坐了起来,对着陆詹庭道:“把圆圆给我,她饿了。”

    陆詹庭看着他的脸色,心中大是难受,“舅舅”

    成敏眼底一片黯然的灰色,脸色看起来极其平静,但平静的太过了,让人看着便觉得揪心。陆詹庭正犹豫,刘神医道:“把孩子给他吧,咱们出去。”

    三个男人走了出去,还关上了门。陆詹庭到了外面,神色就变得急切起来,“刘大夫,我舅舅这样,该怎么办?”

    刘神医道:“他这是情绪激动之下的反应,如果他发泄出来还好,就怕他以后都不肯表露出来,却把什么都积压在心里,到时候一旦爆发出来,药石罔效,医者治病难治心,三少爷,你多开导开导他。”他叹了口气,“陆将军大好男儿,年纪轻轻便要受此劫难,实在可惜。”

    他连连叹了好几口气,成敏还在哺乳中,并不好用药,所以他也没有开方子。

    送走刘神医,赵敬曦内疚的埋着头,“师弟,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错话,不然舅舅就不会知道的。”

    陆詹庭气性过了,心里已经平静下来,“算了,他知道也好,他总会知道的。瞒过他生产期已经不容易了,你先回去吧。”

    陆詹庭等了好一会儿才敲门,成敏让他进去,他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小小的婴儿还被他抱在怀里,显然是已经吸饱了奶水,正在酣然熟睡,成敏脸色还是白的,连嘴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陆詹庭看了心疼,慢慢走过去,低声叫了声“舅舅”。

    成敏被唤回了神,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竟觉得像是陆非桓,心头在一刹那堆积出一丝欢喜,等看清楚来人时,浓密的眼睫毛抖动了几下,眼里的喜色碎了个一干二净,又恢复成浓郁的绝望。

    陆詹庭抿了抿唇,一双手在身侧攥的死紧,好一会儿才道:“舅舅。”

    成敏并不看他,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般,沙哑晦涩,“什么时候的事?”

    陆詹庭没有隐瞒,“七月的时候,元夜回来报的丧,父亲还有二哥陆詹廉,战死沙场。”他一字一字说的很慢,本以为会对这个父亲和那个向来争锋相对的二哥没有感情,但从口中说出来,才知道心里是痛的,说出的话是艰难的。

    成敏眼中慢慢涌出泪水,一颗一颗的从脸颊上滑落,“元大人他没有告诉我他说非桓很好还替我送来了非桓的东西”他闭了闭眼睛,声音里的哀恸浓郁的化不开,“原来是他的他的遗物”

    这个消息几乎要击垮成敏,陆詹庭片刻都不敢离身,翰林院那边请了长假,一直住在这宅子里,只要成敏的屋内有什么动静,他便会立即出现。

    宅子里虽然住了好几个人,但除了婴儿的啼哭声,其他的声音都非常小,厨娘和尤大哥都知道主人家出了事,做起事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陆詹庭原本不是很喜欢舅舅给父亲生的孩子,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却又庆幸幸好有这个孩子,不然的话,舅舅不知道还会怎么样。

    有了孩子的分心,成敏精神状况略略好些。陆非桓的事他也只问了那一次,此后再没问过,就连陆非桓的丧事,他葬在哪里,他都一概不问。

    好像不问的话,陆非桓已经死了这件事就不存在一般。

    陆詹庭到底做了官,到了年底,还是要去翰林院忙了几日,等他回来时,厨娘忧心忡忡的迎上来,“三少爷,舅爷这几日东西吃的愈发少了,人也清减了许多,您劝劝吧。”

    陆詹庭呼吸一窒,抿了抿唇,点点头。厨娘端了一碗鸡汤来,陆詹庭接了,走到成敏的屋子前,伸手敲了敲门。

    得到进门的允许后,陆詹庭才打开门进去。屋子里摆了炭盆,气温并不冷,圆圆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成敏坐在桌子旁边,正在做针线。陆詹庭走过去,将鸡汤放在舅舅面前,柔声道:“舅舅,厨娘刚熬好了汤,您喝一碗吧。”

    成敏没有直接的拒绝,只是道:“你先放着吧。”

    陆詹庭知道如果是放着的话,大抵放到汤凉了舅舅也不会喝的。他坐在一边,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勺,吹凉了往舅舅嘴边递去,“舅舅,我喂你喝。”

    成敏避开了他的勺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把碗接了过来,“我自己来。”

    他态度并不消极,只是喝的慢,慢慢的将汤汁抿进去,看着像在喝,实际上可能吞下肚子里的汁水只有几滴而已。陆詹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舅舅,圆圆还小,又没有乳娘,你若不多吃些饭,把身体调理好,又怎么有奶水喂她喝?”

    他年纪到底还轻,说到“奶水”两个字时脸色都有些红。

    成敏的动作顿了顿,声音竟哽咽起来,“我知道。”他垂着头,陆詹庭却分明看见有泪水掉进那碗鸡汤里,泛起一圈涟漪。

    “只是我吃不下”成敏甚少在别人面前哭,除了孩童时期在父母面前哭外,后面大部分的眼泪都给了陆非桓,即使到现在,泪水也都是为陆非桓掉的。

    陆詹庭看着他这番模样,心中突然激荡起来,一些话冲在咽喉,压迫着他的喉舌,想让他不管不顾的说出来,“父亲确实不在了,舅舅,你便是再伤心也没有用。”

    成敏的手一抖,手上的碗几乎握不稳,被陆詹庭接了过去,放在桌子上,他手上便只还留着一把瓷勺。

    陆詹庭突然握住他的下巴,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目光炙热,“你要一直沉浸在痛苦中吗?”

    成敏不惯别人碰他的身体,即使是自己的亲外甥也不例外,何况面前这个男人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他即使因为悲伤而反应迟钝,也能感受到。成敏挣扎了几下,陆詹庭到底察觉到自己越界了,茫然的松开手,成敏后退了几步,走到床边背过身去,声音低沉,“庭儿,你先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道:“你忙的话,以后还是少过来为好。”

    变相的赶人行为让陆詹庭浑身僵硬,他死死的盯着舅舅那清瘦的后背,恨不得能不管不顾的扑上去,将他拥入怀里,把他的心把他的身体都掠夺过来,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心里只有自己。

    就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无所谓。

    成敏也知道他的心思,外甥的目光已经是第二次赤裸裸的,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看错了,但又有些防备,到第二次,他已经知道不是自己多心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没有办法知道,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开导对方,告诉对方这是错误的,他只想把时间熬过去,等到他期盼的那个日子,如果是他理解错误的话,他已经没有理由再活在这个世上。

    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人倒慢慢平静下来,努力吃东西,喂养女儿,也会走出房间,跟厨娘或者尤大哥闲聊几句。

    宅子里的事,陆詹庭虽然没有来,但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知道。他知道舅舅明白了他的心思,也知道自己对亲舅舅抱持着这种心思是不对的,但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为什么不可以是他呢?

    陆詹庭总后悔自己为什么晚出生那么多年,倘若他年纪再大些,他先碰到成敏,他定然好好对他,决计不会对他有半分不敬,即使拼上一切,也要护他周全。

    可现实是,他在面对那次大火时迟疑了一瞬,而父亲却是毫不犹豫的闯入火中,把舅舅救了出来。

    这在他心里是根永恒的刺,父亲若在世,他是配不上舅舅的,但父亲已经不在了,他能不能有这么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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