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 【下】(2/2)
“哥哥啊”
身体酸软而疲累，体内还有着让人不好意思的残留感，他撑起身体，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的好友早上送来了中秋吃的月饼，说是给他们「一家四口」的话，女人也不会开始怀疑。
只要哥哥在就好了。
“那你到底在高兴什麽，今天一天都在傻笑。”
後来即使收走了家里所有的镜子、把孩子关起来也不行了，那孩子有时像变了个人似的，非常沉默，用一双冷冷的眼睛看着他们，叫他们「父亲、母亲」，而不是爸爸妈妈。
不是没有想过岺阳的病可能会复发，但是他一直表现得很正常。
镜子里的自己变换了神情，一声不吭地清理完身体，穿回了衣服。
他就知道，是哥哥来了。
“为什麽哭了?”
只是不久後，就听说那位医生连同曾经医治的病人的屍体失踪了。?
被束缚着，也因此是只属於岺阳一个人的哥哥。
因为没有给予名字，所以只能叫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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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又温柔的快感是那麽虚幻又真实，不知不觉间眼角流下了泪水。
什麽也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为什麽会突然觉得哀伤。
一整天从镜子里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看着母亲偶然进来打扫，看着窗外进来的光线从白到黑哥哥一直在过的日子就是这麽无聊。
是了，哥哥一直被关着也很无聊，是要让他出去走走。
怎麽可以这麽过份。
会知道这点是因为他看见了窗外的天空，在镜子里的时候虽然看到外面来的光，但真正看出去却是漆黑一片。
那样子，就像刚自渎过似的，凌乱的衣服被抛在地上，身体还维持着刚发泄过的脏乱。
“没有啊。”
他们决定相信这位医生，医生也顺利地把孩子治好了。
当年突然看见自己年幼的幼子告诉他们有关「哥哥」的事还真是吓了一跳，一开始以为是小孩子都会有的「虚幻的朋友」，但是後来发现那孩子会对着水面和镜子对话，吓得以为是被「那边」来的脏东西附了身。
八卦多事的同学们又围了过来，岺阳爽快地点了头：“好啊!明天我就让哥哥代替我上学吧!”
女人的眼睛湿了，声音带着哽咽：“没没办法不告诉他我做过的事又没办法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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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成功吗?反而让他幻想出了个子无虚有的哥哥出来他哪有什麽哥哥啊，他明明是我们唯一一个孩子。”
而自己，就代替他留在镜子里的世界里吧，反正还有邻居可以陪自己聊天
看着孩子不再把哥哥的事挂在嘴边，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在阳光下玩耍，两夫妇的确松了口气。
莫非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岺阳，却有种属於社会上那种成年人的成熟感。
男人这麽安慰着，女人也只好点下了头。
“咦?!这样也行?”
“你不要想太多，小阳的事再看看吧。”
“是啊是啊我还没见过双胞胎在一起的样子呢!”
大概是因为许久不见的缘故，第一眼看见岺阳的时候，他的同学差点没把他认出来。
时间一年一年地流过，记忆也一年一年地被覆盖，旧的记忆就像压在最底下的沙土，被碾碎混淆。
“真有你的!小羊!!”
即使再没办法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脸上露出的是多麽甜美恍惚的笑容。
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镜子外的世界。
室内一阵沉默，女人开始哭泣，男人叹了口气。
几秒的静默。
终於和哥哥在一起了。
以後再说吧。
果然那时候如果能成功堕胎就好了
这件明明应该被媒体大肆报道的丑闻竟然没激起更多回响，失踪的病人屍体的亲人也没有过多的追究。
他爱他。
常常会忍不住这样想，然後又会责备自己。
“真的?!什麽时候给我们见个面吧!”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窗外映入的月光，岺阳紧抱住覆盖在自己身上的人，时而颤抖地叫唤着他。
“什麽奇怪?”
那个医生很温和，有着让人信赖的专业感却又隐约带着难以接近的威严，他管这个病叫「人格分裂」。
有这样的妈妈，对小阳来说一定是件不幸的事吧?
於是他们继续有规律地搬家，定期让孩子到医院去检查。
“你有女朋友了?!”
只有他知道这是昨晚和哥哥一起的证据。
一旦想到这些，就忍不住怨恨把哥哥关起来的那些人和几乎忘记了哥哥的自己。
他是哥哥，他只能是岺阳的哥哥。
就好像自己在亲吻自己、自己在触摸自己、自己在
因为是一模一样的双子一样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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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因为是哥哥，因为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哥哥
青涩的身体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指尖、唇舌挑动起了情慾，太过陌生的情感却没有一丝不安，是因为这是哥哥是因为他全心全意地相信着正侵入自己身体的人。
每每想到自己的家里还有个一直跟着他们的、无影无体甚至从根本上就不存在的「哥哥」，就没办法安心下来。
“好办法!看能不能骗过老师!”
岺家的孩子被鬼附身了的消息在乡下流传开去，很多村人都没读过书，不知道什麽叫心理疾病，开始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们。逼於流言，他们没办法开始频频搬家，最後找了位专治精神科的医生。
“当时想要打掉的孩子其实是他。”
“你有点奇怪”
这样下去她怕自己又会做出当年的错事。
恍恍惚惚的律动中，会有种正在被自己侵犯的错觉。
相似又相违。
“没什麽啊继续吧哥哥。”
就好像预料到不祥的未来一样。
听到这里，岺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只是在高兴哥哥醒来了。”
只不过是一两日这样的无聊，已经足够明白哥哥那十几年来的心情。
“”
但是医生叮嘱他们，这个病有机会复发，尽量不要让他在一个地方住太久，要常常接触新的事物才不会因为同样原因发病。
八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开学的日子很快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