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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胧钰轻轻展开纸包,我拿了一块放到嘴里。桂花酥还是温热的,又香又软,比午间啃的干饼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

    “爹,科举很重要吗?”胧钰自个坐在旁边,无聊地吃着他去时又买的零嘴。

    “唔。”我洗了手脚也进到被窝里去。

    坐在桌边,一本一本地翻。我虽不会写文章,但是会抄啊,这页摘一句,那页改一句,长篇大论也能拼凑出来。

    李子昂这厮换了便服,正坐在桌边一个人喝闷酒。这样子倒有点像去年那时候了。我上前拽开他的酒壶,他抬头一见是我,笑了笑:“你你来啦!”

    胧钰却说,感觉李子昂有点讨厌他,我也有点那么觉得。真是怪哉。

    乡试要持续三日,我心里没底只能硬着头皮上,若是错过了这次,只能再等三年。我给胧钰留了银钱让他这几日买吃的玩的,命小才好好照看他,才安心去考试。

    出了贡院,就见李子昂满面春风,八成是考得很好。他还问我怎样,我含糊其辞过去了。要是没有胧钰,我估计得在这里睡三天大觉。

    十月放榜,我中了举人,消息来的时候,我爹十分不信,娘哭得不能自已。我激动得使劲儿抱住了胧钰,真是多亏了他。

    “那你娶媳妇吗?”

    看到我醒了,他笑着唤我:“爹——”

    初春的风还极为凛冽,刮人脸颊。我从未见过李子昂这样,他性子一直极为傲慢,不屑与我为伍,还是去年秋天那场意外,才使得我们的关系缓和起来。

    我机械地“嗯”了一声。

    他理所当然地说:“我说想啊。”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懂了。”

    这之后的日子,李子昂很少出门,他要准备春闱。而我,料得自己就算有胧钰,也考不上三甲,不打算再考。

    表哥望着我,身上弥漫出一股郁郁之气,这之前我还没注意到过。

    李子昂是天生的才子,随意一考便中了解元,一时间名声鹊起。我倒懒得与他相比,只要我寻个官离了家,和洛兰好好在一起就够了。

    我梦着自己没考中,洛兰很伤心要离我而去,咯噔一下醒了。

    “她说我是个好孩子。问我想不想一直跟着你。”

    我放下吃的,“钰儿。”

    “你这死孩子!”我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拿了考题,才知晓自己学识有多差。我叼着毛笔冥思苦想,也只会填几句四书五经文。过了半日实在写不出,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啃,吃了一块饼子,迷迷瞪瞪睡着了。

    “爹。”胧钰早已经在床上睡好了。

    我娘找他说话?

    我听了这话浑身一凛,顿觉事情不妙:“你怎么说的?”

    李子昂去赶考那日,我送他出城。他将汀烟别院和一部分有营收的铺子送与了我,说是以后再有事要避着爹,我可以自己看着办。

    “我在街上吃了这个,感觉好吃,就想带来给你尝尝。”

    再见到表哥,只觉得如隔经年,那日他站在冷风瑟瑟的郊外,吞吞吐吐说与我听的那些话,都随风而去了。

    我给他脱了鞋袜和外衫,扶他躺好,盖上被子,吩咐他的小侍让厨房在灶上温一碗醒酒汤,便回去了。

    写完最后一句,我让胧钰把书送回去,等着乡试结束。

    “你嗝你今日见到我竟然连话也不说”他脸有点红,已是醉了,嘴里说着胡话。

    我只得把这短时日左思右想的话咽下去,扶他起来,“表哥,你喝醉了。”

    李子昂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连中三元,据说在京中颇得圣心。皇帝封了他一个驸马兼大理寺少卿,年中便要行嫁娶事宜。

    他似乎没有期待我的回答,扯出一个笑来,拥抱住了我。

    “能啊。”

    我这趟回了家,老头没再不让我出门。胧钰极好相与,别人待他好,他也待别人好,性子活泼可爱。我娘和府里的人都很喜欢他,连爹这个老木头也没说过他哪里不好。

    他对着我欲言又止,我觉察到他有什么要私下和我说,让书童和胧钰离远些。

    “你别娶了吧。你不是还有小爹吗。父亲也会生气的,他生气起来可吓人了,不过我会帮你瞒着他的。”我对于他的自说自话完全不想理会,转了个身准备睡觉。困极了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记得他隐约说着:“你有那么多相好,还娶老婆,我”这一句。

    “子慕在潇湘馆那日我控制不住发了癔症,从那以后心里便总要想着你,我知道你心里有别的人,可我”

    胧钰平日里很黏我,走哪都要跟着。李子昂每次见着他,就冷了脸色。我实在摸不着头脑,问表哥为什么,他也不说。

    我无心管这个,一路上抱着书拼命背。我虽不学无术,但大字还是识的,旁边有个李子昂指点,也还能学点东西。胧钰看我煞有介事地读书,很是不解,但也乖觉地没来打扰我。

    没想到他竟对我生了这种心思。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慌乱多于讶异。

    想罢,我给他顺了顺头发,“以后别人再问你这样的话,不要回答。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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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好一阵气恼。那些娈童男宠的词,我不太愿意说给胧钰听,他心思单纯,不懂也怪不得他,我与他置气毫无道理。

    当神仙就是好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无影去无踪。我心下感慨,突然间一个妙计涌上心头。

    “不懂。”

    他倚着我,把脸凑到我跟前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嘟囔道:“怎么又梦到你了”

    李子昂没爹妈和其他长辈,成亲之事还要我父母去代劳一应事务。

    我急忙冲他“嘘”一声,“小点声!”

    “以后再说吧。”

    “她说这还怎么娶妻生子。”

    他捂住头喊道:“啊!哪有什么意思?伯母又没说我,你说我干什么?”

    “她还说什么了?”

    胧钰顺势搂过来,说:“来的时候伯母找我说话了。”

    我一口气吃了大半,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来了?”

    抬头看到胧钰正坐在案边,支着下巴瞧我。

    李子昂一身朱色官服,宽袍大袖,长身玉立,自上而下的官家气派,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爹携着一家老小跟他行礼,李子昂忙伸手制止了。我感觉到他的复杂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转瞬即逝。

    他点点头,小声说:“我给你带了桂点心。”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我嗅到一股淡淡的桂花甜香。

    “嗯?”

    “我屋子里书案上那一摞书你能给我偷偷的拿过来吗?”

    “对啊。这是为了和洛兰在一起。”

    “哦。”他似懂非懂。

    我道是跟前些时候一样和他聊天,随便应了句:“说的什么?”

    晚间吃了饭,我寻思有些话要和表哥说清楚,去了他屋里。

    “我此次入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子慕莫要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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