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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心疼他寻爹心切,也只能狠心说出事实:“这不是我。你看你爹长得这么美,我哪有一点儿像他?”
“好,钰儿。”他笑得满足,露出一排浩白的牙齿。
我是求人办事,不好直接扫人兴,只得提别的事,“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明天就好了。”胧钰冲我邀功一笑。
可我才把人轰出家门,万一他不愿意帮忙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立即往侧门跑。已经过了许久,万一他走了,我该到哪里去找人。
到李子昂屋里的时候,李子昂正坐在桌边喝粥。他嘴唇发白,脸色蜡黄。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表哥。”
我一看画上的人,实在是哭笑不得。别说这人长得像我,就连一丁点儿相似的地方都没有。菱唇杏眼,巧笑倩兮,和小美人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乖乖坐在我身侧,“呃”我想唤他名字,忽然发觉自己把他名字给忘了。
他眼睛一亮,“我这就拿给你看。”
如此,我只好细细地和他说,求他帮我了。
我挥挥手,示意没他的事儿了。拉着小美人走。
只不过,那孩子看着纯粹得很,加之他以为我是他爹,肯定会帮的。可是,我又不是他爹,要利用一个少年郎的赤子之心,委实是件羞愧的事。
如果陆府的厨子烧菜难吃,整个江南怕是没几家的菜好吃了吧?我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嫩滑可口,齿颊留香。还是原来的味道,怎么就难吃了?
我下床拿了镜子来,仔细比对了一番,愣是没看出有什么相同之处。]
我从身后拉过胧钰,给他介绍:“表哥,这是我找来给你治病的大夫,你很快就能好了。”
他又陆续吃了其他几样菜,喝了几口汤。最后郑重其事地和我说:“爹,你在这儿委屈了,以后我一定带你回天界享福。”
我给他夹了一块白嫩嫩的豆腐,这是陆府厨子的拿手一绝。
“”我原是想夹到他碗里的。可是看他受宠若惊的表情,我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我想了想,事情还是要从他的那副画儿入手。“你说我是你爹,总要有凭证。你说的那幅画儿,我没见过,自然是不能认的。”
他见我来了,冲我笑了笑,声音虚弱:“表弟你来啦,我病得太重,不能好好招待你了。”我听了这话,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已经被我害成了这副模样,还不计前嫌对我很好。
说罢,他捏了个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卷画儿来,小心翼翼地展开给我看。
李子昂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我冲他点点头,他接过去咽下。
他满脸失落,像个木头人一样被我弄出了门。我直接一路把他拉到了陆府的侧门外。眼不见,心为静。我要好好补个觉,再想其他的事。
“胧钰,你唤我钰儿吧,父亲他们都是这样唤我的。”
这眼神也忒不好了吧!“你哪里看出来的?”
我立刻喊人准备饭食。府里的厨子厨艺精湛,府上往来的客人都赞不绝口,招待他,足矣了。
护卫一见我来了,忙行礼:“少爷,您看他不走啊。”
无论如何,我和他总归不是一路,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凡人罢。
谁知他坚定道:“这就是你。”
我清了清喉咙,“咳。”
在李子昂这件事上,我奇异地全然信任他,觉得他说是就肯定是了。离开了李子昂的院子,我的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但还有另一块。
“去,去,去。根本不像,你别诓我了!赶紧走!”我收起心里莫名其妙的诡异感,粗鲁地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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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他用澄澈的目光望着我,认真说道:“父亲说过,这世上的皮囊有千千万万,唯独眼神是不会骗人的。”白生生的手指在画中人的眉眼上轻轻抚过,“这里一样的。”
回到屋里,突如其来地想起,那家伙似乎说自己是仙来着。
胧钰上前捏李子昂的脉搏,只是我莫名觉得他那切脉的手法和一般大夫不大相同,常人都是三指切脉,唯独他拿大拇指按在上面。几息之后,胧钰拿出一粒药丸递到他面前,说道:“吃。”
是个仙肯定会点儿仙术了!李子昂那病也就能治了!
侧门那里,有一个护卫把门。我到的时候,正看见护卫在赶人,“小郎君,速速走吧,别站在门口,小人跟少爷没法交代!”那小子充耳不闻,直愣愣站着,动也不动一下,还呆在我把他拉出去站的那个位置。
这孩子究竟以前过得是怎样的生活?莫非他真是神仙吗?
小美人见我来了,有些惊喜,张嘴就要喊“爹”,幸好我眼疾手快把他嘴捂住了。他的眼睛溜溜转了转,似乎在问我为什么不让他说话。“我们回去说。”
这话说的,差点让我一口菜卡在嗓子眼儿里。江南云城,景美人美,吃食也丰富。我陆家好歹是云城的大户人家,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何来的委屈?
我那里异常敏感,被他蹭一下,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呼了他一巴掌,“清醒了就起来,你该走了。”
我打量了一番胧钰,一个俊俏少年郎,怎么看怎么不像大夫。怪不得表哥这副神情。
怎么才能直接断了他要认我做爹的念想呢?
他直接张嘴含了过去。
我和他提起治李子昂的事,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说包在他身上。
只是这眼角眉梢间魅惑又纯然的风情,怕是无人能及的,小美人也只随了十之一二。难怪小美人的娘亲会恋上这么个渣滓。
我在游廊下站定,转过身来。“钰儿,你的事咱们要说明白。”
他思索了一会,“还好,好几天没吃东西,有点想吃了。”
他嚼了嚼,咽下去之后,跟我说道:“好难吃啊,爹。”
到了屋里,我松开拉他的手,却被他拽住了袖子,语气里隐含着期待和试探:“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李子昂看了看胧钰,垂下眼皮,没什么表情,“表弟费心了。”
他委委屈屈地喊我“爹”,那可怜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要不忍心。我侧过脸去,不看他。再惹人怜爱,也不能忍受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三四岁的少年郎做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