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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只想到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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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乘着马车，慢悠悠地循着南下的路走，他说，南方有白墙黛瓦，有美人如玉，有成片的华美画舫。

    人间像佟庵说的一样有意思。我初来乍到，过了许久才明白，原来凡间是需要钱的。我没钱，听从路边小乞丐的建议，当掉了一身天蚕丝衣服。

    他抬手碰了碰湿润的脸颊，哽咽着嗓音自问：“我这是怎么了？”

    “仙君，您怎么了？”空空荡荡的芳华殿内传来庄宁仙子关切的声音。

    我有些后悔，临行前没有接胧烽的药。若是有那些，大概还能再撑上几日。

    在楼梯上，一个穿着贵气的青年拦住了我的路。“美人是这楼里的人吗？”

    我问路上遇到的其他动物，还有多远能到江南，他们都说快了快了。

    我想了想，天宫上的芳华殿现在大概不算是我的家了，今年八百六十一岁，我和胧烽应该也不算有关系了吧？

    能不忆江南？”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决绝离开。

    “我不是美人。”我又重复了一遍。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几乎记不清东西的脑袋里，忽然想起那个青年曾经念叨过的这首诗。

    我想去看看他说的人间。

    我摇摇头：“我不是。”

    胧烽愣愣地望着面前的虚空菱镜，落下满脸的泪。

    “咱们总归夫妻一场，以后再没可能相见了，希望你以后都好吧，就此别过。”他的衣袂在风里上下翻飞，几乎要乘风归去。我忽然意识到，我和他的距离不是几步之遥，也不是妖仙之别，而是刍狗之于天地，永生永世都不能在一起的吧？

    刚出当铺，有个小眼睛跛脚的男人过来跟我说话。他问我从哪里来的，我说天上；要去哪里，我说不知。

    我没有力气再挪动一分，只好停在一个土丘上。勉强抬起头来，向南望去，恍惚间看到远处山上大片大片红若朝霞的桃花。艳丽繁茂，烂漫芳华。

    这日天气晴好，太阳光暖暖的照到地上，风也暖起来，风中似乎有花香。林子里有清脆的鸟叫声传进我耳中。

    “啊！”他感叹一声，打断了我的话。“好巧，在下虽有家，但也是游历四方，以山水为乐，形同与无。至今未婚，如今看公子也是孤身一人，不如公子和在下结伴同行，可好？”

    他展颜一笑：“那请问美人家住何方，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我想，反正也没地方去，索性跟他去看看。于是点了点头。

    路行了一半，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显出原形来。这青年吓得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如此一来，我也算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只是我还念着佟庵，若他能被救回，我也没有再见他的机会了。

    我叹了口气，把我的东西全都从马车里叼走藏起来。但愿他醒了之后只觉得大梦一场，不要留下什么阴影才是。

    他带我进了一栋香风扑面的红色楼阁，有浓妆艳抹的女人，绕着我看了一圈，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这女人就带我进了一间房。

    这人听完我的话眼神闪了闪，笑得满嘴的牙都露了出来。“小公子跟我去了好地方怎么样，那儿吃穿不愁。”

    我回答他：“我没有家，也没有婚配，今年八”

    可我日渐疲惫，依然没能到那里。

    他呐呐地说不出话。

    他这一生几千年，从未流过泪。

    想来是很好的地方了。

    我这身体没有几天好活了，因此我说的再没可能相见不是赌气的话。天上一天，凡间一年。许是他饮一杯茶，批一本文书的时间，我已了结了这世，去阎罗殿投下一胎去了。孩子生下来，我能为它做的微乎其微，我能给他的抵不上天上任何一位神仙随手送出的小玩意。就算没有我，它定然能过得很好，我不必担心。

    我停下来喘着气，两日前，我的眼睛就开始望东西凌乱不清，听声音也时断时续，身体越发僵硬。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在这暖意中，觉得困乏极了。我安稳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我说好，而后，他带着我一起上路了。

    青年略作思索说：“在下也是到处看看，江南是个好地方，我的家就在那里，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我在屋子里呆了半晌，无聊极了，就推门出去了。

    我凭着蛇身继续南行，还未开春，风冷飕飕的，让我想找个洞钻进去一睡不醒。如果我睡去，或许就真的不醒了。我强打起精神，一路往南。

    “你日后就住在这里，只要听话，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她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出去了。

    “那这位公子，家住何方，年方几何，可有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