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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风惊诧地望着我：“少君你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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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药一饮而尽，啧，真苦。

    “不用了，我自己能喝。”

    我挺着肚子，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走到芳华殿正门的时候，我看着牌匾扯着嘴角笑了笑。芳华殿？是为芳华而建的吗？那是个怎样的神仙？胧烽和她又有怎样的故事？

    我不睬他，径自端了茶盏喝了一盅，才压下满嘴的苦涩。

    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他那几不可闻的声音。

    我冷笑着甩开他的手，“你们一个个骗得我好苦！”

    这天界，果真是没劲透了。

    “你诞生的那座山曾经有仙陨落，她就是芳华。她在濒死之际，为保龙族血脉不断，将她的精血埋入你体内，那时你还在壳中，因而你不知。”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凭借一丝精血是无法孕育龙息的。因此我在成亲那晚，将芳华留下的龙珠打入了你体内。”

    “你有。”

    他若死了，与我何干？他有苦衷是真，利用我也是真，我为何还会为他担忧心痛？

    不知这样的夜晚还要过多久。

    “”好，好吃，我不觉得破。

    晚间就寝，我脱了衣衫盖被睡觉。胧烽竟也留了下来。既然没什么情分，何必还睡在一张床上？我欲张嘴让他去别处睡，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定是晚上也要好好的看着孩子，才能安心，毕竟我肚子里揣着的可是天界的无价宝贝。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起这个，怔了一下，然后说道：

    罢了，左右他要比我活得久。我何苦想这么多。

    孩子还有不到一月就要出生了，我知道它的存在是在对我的损耗，我也知道自己不能伤害它。它是无辜的，它还这么幼小，这么孱弱。它会在众仙的企盼中安然出生，会有高贵荣昌的上仙地位。

    “药熬好了。”

    我的妖脑没法好好接受这些神仙思想，怎么被利用了，还要任劳任怨，不离不弃？我的想法无足轻重，我的身份卑微低贱，合该因为这点小小的恩惠，给他们舍弃自己，无畏地去生孩子吗？

    他会死？

    我看了看胧烽，他一言不发，沉默而狼狈。我突然涌起一阵恶心，扶着墙奔到外面，把早晨吃的粥都吐了出来。胧烽跟出来，担忧地看着我，似乎想帮扶我，又不敢伸手。

    “她死了，为什么会选我来给你们生孩子？我没有龙族血脉。”

    我了然。

    他说“好”。

    “我想，等孩子生下来就走。”

    “什么？”

    “芳华是谁？”

    我咽下口腔里又泛上的涩意，“所以，是那枚珠子催动了我体内的精血，使我容貌改变，使我能有孕？”

    “对。”

    “胧烽。”

    “龙族乃是天界战族，守三界和平安稳，若没有龙族护佑，世间恐怕会出大乱，生灵涂炭，混沌再临。芳华已经去了，我是仅存的龙族，若我有一日遭逢不幸，孩子便要接替我”

    我捻起盘里的果子吃，据说是什么仙君的山上结的，香脆酸甜，温养灵气，巴巴地送到胧烽的芳华殿来。

    我盯着帐顶，觉得身上泛起一阵阵冷意，久久没有睡意。

    “芳华是我曾经的未婚妻子。她是龙族最后的雌龙，而我是天地间唯一的雄龙。应帝君的旨意，我本应和她结为夫妻。芳华殿也是那个时候建的。她在与魔化的羽族战斗时，魔族使诈，引她入了陷阱神魂俱灭。”

    “你们为了区区龙族后代煞费苦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轻轻抚上肚子，在门前站定。

    我闭上眼由着他上了床，睡到被窝里来。他似乎想伸手拉我，刚碰到我手臂时，又颤动了一下收了回去。胧烽和我之间约莫隔着半人的距离，我们各自躺好，不复一言。

    胧烽端着浓黑的药汁进屋，拿着勺子搅了搅，想喂我。

    我抬起头，看到胧烽捻起一颗果子放到我嘴边。

    我呼出一口气。

    我如梦初醒，那时我呆呆傻傻，哪里知道什么床笫之欢，不过被他上了一晚就食髓知味了。糊涂无知喜欢上了他，丢了心神，焉知他这么久以来的细心温存，不是因着那点小小的愧疚。

    听他言至此处，我握杯子的手不知不觉加了几分力。

    对于那个名字，我还是介意。

    “住腻了。”我嚼完一颗，觉得和离砀山结的小野果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那儿的好吃，遂推开，不愿意再碰。

    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再美的宫殿，如今却给我一个妖住了这么久，真是造化弄人。

    “少君！仙君待你不好吗？这里的食物不好吃吗？为什么要回妖界那破旮旯？”

    佟庵，我以为自己过得比你好，没想到还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你至少还能看透一切心知肚明，我却连知晓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心蓦地一沉。

    紫风瞪大眼睛问我：“少君！你为什么要走？”

    我摸了一下肚子，小兔崽子，这都是为了你。你爹我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