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变故(1/1)

    中秋节过后,我打算跟小卫一起到南京去玩两天,转换转换心情,顺便参加一个摄影展。

    晚上在餐馆吃完饭,我俩并肩走在路上,趁着天黑手指悄悄交缠,紧紧勾在了一起。

    嗯,今晚的月色不错,很美。

    快走到小区时,我忽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小卫赶紧扶了我一把,愤怒回头,阴影里那人的面貌看不真切,但一开口我便立刻认了出来:是吴琛!

    “柯屿!你他妈的行!把老子害得这么惨,还好意思跟人牵着手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吴琛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大衣,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身上一股子臭味,说话声音虽响却透着疲惫的嘶哑。

    我翻了个白眼,拉住蠢蠢欲动的小卫,冷冷地回答道: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仅要牵手,还要接吻,你管得着?”

    说着便仰起脸在小卫的嘴唇上响亮的啾了一口。

    “你还是自首去吧,别来找我了,我是不会借钱给你的。”

    “他妈的你亏我这么多年还一直想着你!你他妈的根本就把我忘了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欠操的逼货!老子当年就不该同情你!你怎么还没被你爸打死?你他妈的”

    话音未落,小卫已挣脱我的牵制冲上前去,当胸便是一脚!

    “啊!!我操你妈小逼崽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他妈的一对贱货!我操!我操你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心陷入癫狂的缘故,面对比自己高壮出半个头的小卫,吴琛竟然没有选择躲开,而是合身扑了上去,如疯狗一般撕打。

    “行了!差不多得了!别打了!”我心里也有郁气,所以眼看着小卫给了他几下狠的,这才出声阻止。

    待到小卫收手,吴琛已经只剩下躺在地上哼哼的力气了。这次我连治伤的钱都懒得给他,直接给林陵发了个微信,告知此人在小区外的棕榈路上,要他赶紧叫人过来弄走。

    最后看了他一眼,我给小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迈步打算离开。

    “柯屿!你这个贱人!我、我操你全家!”

    一声穷凶极恶的呼喊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一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一路大作,我捂着脑袋靠在墙边,直到身边闪烁起红蓝光芒,一名着警服的年轻小哥嚷嚷着“报警人在哪”时,才虚弱无力地挥了挥手,站直身子走了过去。

    “所以,是他先想要拿刀捅你,你回手反击,失了分寸,这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是这样吗?”

    “是”我轻轻点了点头。

    在一旁检查伤情的中年警察闻言抬起头来,挑着眉毛看向我,说:“我看不止这么简单吧。被害人身上有多处殴打导致的损伤,胳膊和肋骨全都骨折了,可你却似乎没什么事。到底是他杀你你反击,还是你打他他反击啊?”

    揉了揉眉心,我尽量简洁清楚地向他解释:“一开始确实是我俩撕打,因为发生了一点口角。后来我觉得没意思,就想先走了,结果他拿着刀从背后扑上来捅我,我才又还击的。我没想给他弄死,就是太寸了,正好打到要害了。”说着,我将一直揣在衣兜里的右手拿出来给他看,“你看,这是我夺他刀时受的伤。我身上没有凶器,他却随身藏着刀,谁目的明显一眼便能看清吧。”

    “看清不看清不是你决定的。”中年警察伸出手指点点我,一脸的不信任。“走,先跟我回拘留所,等验尸报告出来再说。”

    林陵到得很快,也不知他给了人家什么好处,竟然破例允许他进到里面来了。

    “柯屿!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你你你”

    甫一进门,他便抓住我一通猛摇,摇得我两眼昏花。

    “别说这些了没用,还是帮我想想怎么打官司少判几年吧。”

    “你可真是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啊?你以为进监狱是那么无所谓的事?就算只判一年,那他妈的也是一辈子的污点啊!你知道这有多重要嘛?”

    “我知道。但是”我挡住脸,无力地坐下来,低声道:“他他不能进去。”

    林陵倒吸一口气,左右看看,蹲下身凑到我身边,恨铁不成钢地小声怒道:

    “他不能!你就能?!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你进去了,他跑了怎么办?又要犯傻吗你!”

    我摇摇头,不想再纠结这些。说到底,还是怪我太不谨慎,如果从头至尾我都不理那个烂人,或是听从林陵的建议到他家暂避风头,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总之,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小卫替我承担责任。虽说人是他伤的,但整件事其实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想要保护我而已。

    事已至此,无可改变,只能想办法将损害降到最低才是正理。

    林陵叹了口气,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让我安心,他会尽力帮我解决。

    临走时,我拉住他的手,双眼定定的看着他,真诚的吐露心声:

    “这些年,谢谢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但你是,我真的很惭愧。谢谢。”

    林陵看着我,眼圈有些泛红,半晌才用力怼了我一拳,大声道:

    “咱俩之间说什么谢!以前欠我的,以后出来好好还,知道不?”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一汪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打转。

    “走了,等我消息。”挥了挥手,林陵的身影消失在铁窗外。

    默默坐回床上,我双眼无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脑中思绪万千。

    我当然也不想入狱,不想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可是事到如今,又哪里有别的选择呢?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一段布满荆棘的旅程吧,在不断地受伤与流血中挣扎前行,幻想着前路会少一点痛苦而多一点温柔。

    我本不信教,但有的时候真的忍不住会去怀疑,难道真的是如佛经所言,人这辈子所受的磨难乃是上辈子积攒下来的罪孽?那我的上辈子未免也太罪大恶极了吧,到底是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会导致如今需要这样辛苦偿还啊。

    也不知道我进去之后,小卫一个人要怎么办。

    其实他现在已经可以用汉语进行简单交流了,至于身份的问题我也找人问过,他出生时在当地有户口,现在只需要补办相关证明即可。但是不知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创伤的缘故,小卫似乎不怎么喜欢同他人接触。在门口的小超市里买过将近半年的东西了,他还是从来不跟老板打招呼,每次都是木着脸交钱拿东西走人,在工地上也几乎不跟同事做工作以外的交流,以至于这么久了,他身边能称为朋友的人还是只有我跟林陵两个而已。

    如果日子能像以前那样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过倒也没什么,只要有我在,我们两个人便可以互相填满,不怕空虚也不怕寂寞。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我会被判多久,多了可能十年二十年,少也得有八年五年。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了我,他该怎么过呢?

    或许我也不必如此担心,毕竟在相遇前的二十多年里,他自己一个人也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了不是吗?要相信人的韧性和毅力,只要不想放弃,怎么样都能活,再加上有林陵的帮助,他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好好适应了吧。

    只是只是这段情,大概可以画上终止符了。

    不是不相信他会等我,但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海枯石烂的誓约也会斗转星移,天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非是不愿,而是实乃不敢。

    希望破灭的感觉是很痛的,若是一直无所期待则会好过很多。这是我从这么多年来的经历里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不过不管怎么说,结果还未宣判,在进行等待的这最后一段日子里,我尚还可以放任自己肆意去想念,去回味那一缕温暖的爱。

    连绵下了几天的秋雨,气温骤然间下降,我呆在拘留所里冻得直打寒颤。不过宣判的那一天倒是意外的晴朗,天边竟罕见的挂上了一道彩虹,不知是意味着什么。

    从车上下来进到法院的间隙,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感觉胸中清净了不少。

    被告律师很有水平,逻辑清晰条理分明,选的辩护方向也十分靠谱,一看就是业内精英,估计费用也不会低了。

    由于尸体在致死伤颈椎骨折之外还有数处殴打所导致的重伤,所以现在想做正当防卫下的无罪辩护基本不太可能。

    但考虑死者吴琛生前确实存在持凶器伤人的情况,且经调查还认定存在有对被告的仇恨情绪,因此作案动机成立,考虑被告为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

    审判程序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我坐在被告席上低着头,感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射在我身上。

    是小卫吧。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坐在旁听席上,表情迷茫,像一只找不到路的大狗一样。

    我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了。

    衣服太丑,发型也太傻,我实在不想这个样子跟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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