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无根水(2/2)
“是。”陵越低下头,剧烈咳喘了起来。他自己本就有伤,为百里屠苏上药后坚持到现在,有些难以支撑,此时颓疲之态尽显。涵素也不屑在此时对百里屠苏再有责难,他自殿堂离开后陵越便安心打坐疗伤,却全然不知涵素的亲传弟子陵端早已窃了他房中的令牌潜入了妙法堂。
紫胤对上陵越那双眼睛,道:“他是你的妖奴,你打算如何对他说?”
坐于他身旁的涵素只是执起茶杯,浅饮一口,道:“每个人的机缘命数不同,心境也就不同。我们所订的规矩是为了弟子能够走得更远,而非限制其发展。这话由我这向来古板的天墉掌教来说,紫胤你觉得如何?”
“小声点。”陵端扬了扬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冷笑道:“死怪物,我看你这次怎么死!也不枉肇临在藏经阁吃了那么多苦”
“降服妖奴虽不拘规墨,但如此你未必会真的解脱。而且,那蛇妖并非寻常,先前那般已是莫大折辱。”紫胤摇了摇头,涵素若有所思地道:“紫胤,你一生未有妖奴,但剑灵却降服不少,莫非从未用过这历任掌教所传的法子?”
涵素轻笑一声,道:“既是妖奴还需如何说?先前我做了红脸安抚他,陵越只需做白脸应让那蛇妖心生对主人的惧意。之后,我再做白脸,这红脸就由陵越来唱,他必感恩戴德,逐渐对你产生依恋。如此,方才是真真让他从心里臣服了。”
渐渐地,蓝基宝陷入黑暗混沌之中,而陵越在前殿药堂照料百里屠苏时,已然对涵素的话有了答案。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陵越立刻放下手中灵药,起身拱手道:“掌教。”
“师尊,掌教,弟子确已想好。天墉城门规并未明令禁止门下弟子与人结为道侣,共同修行皆因道途漫漫,须有人相互扶持。禁门下弟子娶妻纳妾,却是为了与凡尘斩断牵扯,凡人寿数有限,便有天赋的修者或妖物也不过千百年,但秉心不同。他很有天赋,在仙途上可以走得很远,甚至超过弟子,不会有其他门派中一人闭关百年,出来时妻妾子女皆已化作黄土的情景。”陵越垂下头,道:“何况出了那样的事情,要当做什么都未发生过,反倒会让弟子生了心魔执念。”
蓝基宝小心迈动的步子,在听见陵越的声音时一个趔趄,身下传来钝痛,蓝基宝是将步子迈得更大更快,在能清晰看见陵越的时候,身下的衣衫已被鲜血浸湿透了。
“你要蜕皮了。”欧阳少恭抚上蓝基宝的手腕,查探他脉息时却发现指尖上有了一块薄而坚硬的蛇鳞。蓝基宝没有答话,欧阳少恭从怀中拿出一道黄色的符咒,道:“这是我先前机缘巧合得一位飞升前辈制作的隐身符,可供你隐匿身形半个时辰,化神期之下无人可发现你踪迹。去瞧瞧紫胤,涵素还有屠苏对陵越说了什么吧。”
涵素看了看陵越手被和指尖沾染得厚薄不一的药膏,知他出神了许久,道:“如何,可是有了答案?”
紫胤看他一眼,拂袖道:“胡闹!简直任性妄为!”
“滴答。”白玉瓷瓶中的大半净水被倒入丹炉之中,陵川取出了二人备好的化妖水和曼陀花液倒入品种,道:“师兄,咱们得快点,不然大师兄发觉令牌不见了可就麻烦了。”
此时,陵端和陵川二人在妙法堂的药庐搜寻一番后,打开了丹炉后方的密阁,陵川解开几个做工精致的瓷瓶,指着其中一瓶盛装净水的白玉瓷瓶,道:“二师兄,你看,这该就是执剑长老先前让红玉调配给百里屠苏净化身心的无根水。”
涵素闻言也不再多言,只是道:“屠苏此次与九婴之事必有牵扯,等他醒来便入藏经阁抄书静思己过至于秉心,紫胤虽闭关养伤,但无根水已经备下。此次便先给秉心,让他在玉净瓶中好生静心,免生怨念淫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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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醒来之时,他身旁会有与他睡在一起的百里屠苏,也许陵越会在照顾百里屠苏的时候顺手照顾他。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已经是妖奴了,就算再怎么忐忑不安,也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蓝基宝相信这天墉城驯化妖奴的法子,绝非只那一种,也绝非他能控制。
“是。”陵越点头,道:“弟子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秉心本就痴恋于我,做妖奴是他自愿,先前在梦境中行那等荒唐事他也亲口允了我,实没必要以训兽之法对他如此。”
“剑灵非妖,妖有兽性,驯兽之法自可通用,却未必能通人。”紫胤转身看着陵越,道:“你记住,你若以兽法降服于他,日后他便真的是你的奴,再难恢复如初。”
“弟子知晓,只是弟子的道侣唯屠苏一人。”陵越的话方出口,涵素便道:“你师弟虽然自幼与你长大,情分非同寻常,但他并非你的道侣良配也罢,此次非是为你道侣合籍之事。只是天墉城门规不比其他门派,你便是喜欢你的妖奴,也效仿不了旁人给予任何名分,你好生考虑清楚。”后面的话蓝基宝没有再听了,他忘了他是怎么离开的前殿,等到踉踉跄跄地回到后山木屋中睡下,隐身的符咒早已没了时效,他现在很困,他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蓝基宝茫然地看着欧阳少恭起身走远,手却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那枚隐身符,他缓缓起身在进入天墉城前殿的时候引燃了那枚符咒。
“急什么,他在前殿照顾那怪物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陵端勾唇一笑,狠狠地朝瓶子里吐了口水,道:“我看百里屠苏身中奇毒,要这解药他到底舍不得把秉心送到咱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