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1)
第十一章
禹文傅回到宿舍时里面空无一人，也快到上课的时间了。他只以为是大家都去上课了，把书本换好，也关上门出去了。
他走进教室，在门口打量着方佑的身影，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倒是看到丁向楠坐在第三排里面玩手机，他迈开长腿走上去，拜托旁边的女生叫一叫他。女生都害羞的不行，用余光偷偷看着他。丁向楠看到是禹文傅，招呼到:“你来了？怎么，今天想和我坐一块？”
“不了，看见方佑了吗？”
丁向楠没料到禹文傅会问这个，转念一想，这两个人的确走的比较近。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他吧，免得他被方佑那小子当凯子钓，自己还浑然不知。丁向楠举起手机，说发消息给他。禹文傅点点头，往后面走去准备找个座位。
“我知道你和方佑关系好，但是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真相，有人给我说方佑喜欢男的，我还没信，没想到方佑自己倒承认了个干脆。我看他跟你在一块准没安好心。我也是心凉，咱们把他当朋友，他把咱们当什么？幸好这小子还识相，我走的时候自己收拾东西主动搬出去了，还算有点良心。”
他刚坐下不久，丁向楠的微信过来了。禹文傅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还有几分钟上课，他抓起自己的包，从后门直接跑出了教室。
方佑刚把自己的书摆好，洗漱用品和衣服摆放停当，门咣咣咣地被拍响。他走过去开门，禹文傅直接推开门就进来，明显跑过步，整个人还在大喘气。方佑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他转过身笑道:“你急什么，我当是抢劫呢。”
“方佑，你怎么说搬出来就搬出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方佑停下脚步，有些散漫地转过身看着他:“跟你说也没什么用啊，东西也不多，不需要别人帮忙。”
“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这个，你怎么说承认就承认了，你可以辩解啊，还让他们那么误会你...”禹文傅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一阵气结。
“他们误会我会打他们的主意，那的确是误会了。但我的确喜欢男的，正常人无法容忍和我生活在一起，那是他们的权利。他们也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不会撒谎。”
看着方佑一句一句条理分明的冷静样子，禹文傅有些心疼，说道:“都怪我，是那次那个叫张皎皎的女生，她看出来我喜欢你，好像还知道你的过去，今天她告诉我让我离你远一些，我的态度不好，应该就是她气不过告诉了他们俩。”
方佑想起来了，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冷哼一声道:“那我也只能认了，还真喜欢你呢，连你喜欢男生都保护着你。”
“什么叫保护我？方佑，你怎么这样阴阳怪气？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说我，但是如果我喜欢你被别人知道了，我也会承认的！”
“她当然希望让我滚蛋，防止你继续成为下一个我。牺牲我来挽救你的性取向，也不为过吧？毕竟男生是该喜欢女生的。”
“你怎么能这样想？你知道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什么叫男生应该喜欢女生？我一点也不希望被挽救！”禹文傅气极了，抓着方佑的手越来越用力，痛得方佑皱起整张脸。
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禹文傅放开了方佑，努力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怒气，眼睛死死盯着方佑，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最终却只能说出来一句。
“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里也很难受？”
方佑看着他受伤的表情，突然有些后悔。又乱说话了，禹文傅好像真的很难过。他手足无措，良久却只憋出一句:“你不要操心了，回去上课吧。”
禹文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最后看了他一眼便出去了。
方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终于舒了一口气。自己总是这样自私，总是狡猾地把错误推给别人。现在是...过去也是。明明是自己先动了心，越了界，却只怪池野是有妻子的人，一直不去面对自己的心。明明是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却要怪禹文傅对不喜欢的人的拒绝促成了这一切。明明一直都是自己的错，明明喜欢男人就是原罪，却找到机会就把错误甩给别人，以防自己再次受伤。他只是害怕疼痛，害怕一认清自己，只剩下无尽的折磨啊。这么想着，他的眼泪掉落下来，心里的委屈、自责一下子涌上来，他用手不断擦掉，努力想要止住流泪，却很快泪流满面，索性小声抽泣起来。从来都是自己把痛苦带给别人，因为他的痛苦实在没办法一个人背负下去了，这样太自私了。
方佑收拾好书本，现在只能准备准备去上第二节课了。自己哭了个痛快，一下子舒服多了，眼圈还红红的，也没法管了。来到教室，方佑偷偷在教室里找禹文傅的身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前排，几个女生似乎想坐在他旁边，过去询问了一下，禹文傅也没什么表情，点点头同意了。他撇撇嘴，径自走到后面坐下了。一整节课，禹文傅一直认真听课，下课了没有四处张望，喝水去厕所，然后接着坐在座位上翻书，旁边的女生跟他搭话，他也会侧过头回一两句。方佑怨毒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的背影盯出个洞来。行，算你小子狠，你生气，我看你能气多久？心不在焉地听完课，方佑连忙站起来，看到禹文傅收拾好东西，在座位上站了一会。有一个男生经过他拍拍他的肩膀说着什么，对方应该是和他一起打篮球的同学，也是高高瘦瘦的运动打扮，两个人没怎么久谈便一起走了。方佑咬住嘴唇，从后门往学校外面走了。
这几天禹文傅都跟陌生人一样，不言不语，渐渐从远处看见自己会凝视一眼，再别看眼睛。方佑心想，这是什么意思？这蔑视的表情里怎么还有点欲擒故纵的意味？他暗自腹诽，不理就不理，反正自己不会先理他的。他这样闹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天下课，有好些人拦住方佑，好像有什么事情似得。为首的女生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说这什么。方佑接着人多假装路过，故意竖起耳朵听着。
“就是这样，希望你能来，咱们班第一次组织联谊，大家都会去呢。”
听到这么一句，方佑还想继续听，后面的人催促道:“借过借过。”
方佑尴尬地侧过身给后面的人让路，不自觉地抬头看一眼禹文傅，对方板着个脸看着他。从前两人相处，禹文傅不是有些脸红局促，就是傻乎乎地笑着，这幅表情还真不习惯。方佑尴尬地垂下眼，再看他时他已经移开了目光。
“行，我会去的。八点滚石见。”
方佑脑子里乱乱的，麻木地向前走着，周围的人似乎都很高兴，小声议论着。
“就知道他会来的，他人一直很好。可惜咱们要被抢风头了。”
“禹文傅也要来啦～我要好好打扮一下～”
方佑加快步伐，逃也似的走出教室。
不就是班级联谊么，去就去吧，没什么。他也不知道。
回家的时候，方佑给自己买了一大堆吃的，打开电视看着，准备一个人好好放松一下。可是他还没怎么吃，时间已经滑到了八点多，他的心里乱糟糟的，节目怎么也看不进去了，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抓起钥匙，跑下楼去。就是去买点啤酒喝，对，喝啤酒，不去干别的。
这么告诉着自己，脚步还是忍不住走到了滚石附近，他在心里骂自己，这是干嘛啊，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家那么守时，早就进去了吧。他们班里男生...也许比不过自己，可是女生还是有漂亮的啊，再不漂亮，也是香香软软的女生，多好啊。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准备转身回去了，却突然看到一个女生笑着从里走出来，身后拽着的人正是禹文傅。女生开心极了，她拉着禹文傅的胳膊，把他一路拽到旁边的角落。禹文傅居然也不恼火，就像从前的他一样，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带着浅笑。女生低着头说这什么，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幸福表情，然后，她像是抬起头来问了禹文傅什么，对方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女生开心而又羞涩地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憧憬地仰起脸。方佑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他多想马上从这里消失掉，立马转身就跑，可他的身体重的像石头，他一动都不能动。女生的个子还是太矮了，禹文傅有快190，这个女生却顶多160，禹文傅看着眼前充满期待的女孩，伸出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好像王子一般绅士地低头，柔柔地亲在女生的嘴唇上面。这一幕画面太美了，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仿佛定格了一般。方佑终于感觉自己的双脚恢复了知觉，几乎立马转过身狼狈地逃走了。他没有看见身后的两人短暂地亲吻后，男生立刻松开手后退，对女生摇了摇头，女生失落地低下头，却又撑起微笑说了什么。
回到家打开灯，屋子里还是从前的模样，狭小，杂乱，只有他一个人。方佑疲惫地放下手上的袋子，里面装满了高度数的酒。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一瓶接一瓶地往嘴里送。
池野拿着钥匙打开方佑家的门时，方佑正蜷缩在地板上，地上胡乱扔着几个酒瓶，他的脸红红的，脑袋搁在自己膝盖上，转过头看自己，疑惑地皱眉。
池野进来关上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他蹲下来捏了捏方佑的脸，方佑仍然好像无法相信地看着他，却不说话，像是有些喝醉了。
“刚忙完，我来晚了。生日快乐，方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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