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的换装日记(2/3)

    他动作太急，或许还带着故意，两人交叠着躺倒在马车中的软垫上。安猝不及防地倒在他胸口，这动作过于失礼，他脸颊一红，立即撑起自己，可却被修斯紧紧搂住了。

    “您就是安修女？”]

    他将裙子丢在一旁，还未来得及脱下内.裤，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兴高采烈的呼唤：

    于是罗伊特修女又重复了一遍。她直直看着安的脸，似乎想从他那张总是宁静淡定的脸上看出些变化，可安却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她说的只是神父来寻自己一样，一如往常的大气沉稳，就连一点疑惑诧异都没有。

    虽然安已经习惯了如同真正修女一般的端庄，可在脱下那条有些让人喘不过气的裙子时，他的心里总是莫名地带着些高兴与解脱感。

    修斯眼睛里的亮光忽然暗了下来，沉默半晌，他才忽然问道：“即使安不是女人，安仍然要将全身心献给光明神对吗？”

    连门也不敲，径直闯进来的修斯一下子就愣住了。安背对着他站着，往日里被遮住的雪白后背终于大片露出，脊梁如同雪山一般曲线连绵，明明是冷清的颜色，却看得人心脏狂跳。

    “是我，教皇大人。”安对着他行礼，礼仪得体，语气却又不卑不亢。他平静地与教皇对视，对方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若是神子一直就在他身边，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安被修斯接回了神使的宫殿。这里有更大的花园，更精美的神像，教堂中的彩绘玻璃是他的五倍高，华丽的壁画一直从脚底延续到穹顶。在等待婚礼的期间，安每日的生活并没有与之前在修道院时有什么区别。他仍旧穿着修女的裙装，每日按时祷告。]

    “我待会就去。”

    “为什么？”修斯的目光回到他的脸上，亮得惊人，“就因为那个光明神吗？！”

    “修女嫁给神子，这不是再合理不过了吗？我的安？”

    可他没听到关门声，一向最听他话的坏小子直接走到他的身边，用颤.抖的双手搂住他赤.裸的肩头。“安”修斯想说些什么，可安却被他的大胆给吓坏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隐情，立即转过身去将他推开。

    “为了娶你。”修斯着迷地抚.摸着他的长发，那是许多年前就养成的习惯。回想起这五年来腥风血雨的政变与战争，他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抱歉，修斯，以后别再说什么要娶我的话了。”安看着他，语气带着歉意。

    “修斯，你怎么会变成神子？”安回过神来，却又变得更加疑惑。

    第二天，修斯就消失了。他没有留下任何书信，甚至没有与安告别。安担心他的去向，却又不知道该去哪找他。他被教导得太守规矩，脑袋里从来没有任何离开修道院的想法。

    安上前一步，原本平静的目光倒是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仿佛是壁画上的点睛一笔，他那双乌黑的瞳孔亮了起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盼。

    高贵而不可侵犯的神子大人再也无法等待下去，迫不及待地将还愣着的修女拦腰抱起——过了五年，他的力气终于成长得足以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神子大人。”

    大腹便便的新任教皇头戴缀满珠宝的皇冠，身穿绣满纹饰的红袍，手握权杖站在由一辆通体纯白的马车前，对着走过来的安上下打量：

    “修斯，放、放开我”安小声道，脸颊却更红。

    “安，我来接你了。”

    他抓的重点有些奇异。“不，”安有些无奈，“你不也看到了吗？我并不是女人，无法嫁给你。”

    直到——神明降临在这个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修道院的那一天。

    “修斯！”被吓了一跳，安半是羞恼半是害怕，他不敢转过头去，就这么捂着自己平平的胸.脯背对着他，“我在洗澡，你先出去！”

    许久不见的修斯向他伸出手来，安犹豫地把手伸到一半，却被着急的修斯一把握住。]

    下一秒，正期待着与信奉多年的神明化身见面的安忽然愣住了。从马车的垂帘中探身而出的人生得比之前高大许多，一袭白袍让他看起来高贵极了，总是乱糟糟的金发此时被人打理得如同向日葵般好看，俊朗的面容上挂着一丝轻笑，如同蓝宝石似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仍带着他熟悉、却又不熟悉的执着。

    “安、安！”罗伊特修女急匆匆地拎着裙摆跑进了告解室里，找到了正在为修斯祈祷平安的安。她的目光有些奇异，甚至有一丝嫉妒，“教皇和神子大人来了——他们说要见你。”

    他是供奉神明的修女，除了光明神之外——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神的子民，人人平等。

    修斯被他推得后退几步，本就心驰神往得双.腿发软，更是差点摔倒。安的神情一如平日里的冷淡端庄，双眼隐隐发红，似乎被蒸腾的雾气给熏出了一些泪。他不再遮挡自己的身体，只是抱歉地直视着发愣的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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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规矩矩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度过，却不知何时传来了战乱的消息。没落的贵族后代起义，腐朽不堪的教廷出了大乱，一手掌权的教皇终于失势，皇室更迭，新王上位，这些与待在修道院里的安统统无关。

    “安？！”

    可这些都没能打破安的从容，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确一点也不紧张。

    “安修女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是早就知道了我们今日前来的目的？”他的语气中带着试探，怀疑的眼神就像是刺骨的尖刀。他身后还有数十人士兵虎视眈眈，教皇出行，气势果然浩大。

    “安——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安走出修道院。门外站立了两排如雕塑般冷硬的士兵，士兵之后却又是六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威严骑士，瘦弱美丽的修女将双手交握于腹上，挺直了背，平静目光直视前方，缓缓从他们之间经过，却一点也不显得渺小，反倒是像走向神像时一般庄严肃穆。

    “什么？”安一时没听清。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安点点头。他这一辈子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他会作为修女，在修道院里守着光明神，一生忠诚、贞洁。

    修斯最后道：“我知道了。安，你等着我。”

    “不放。”修斯笑着伸手，将他已经乱了一半的头巾直接扯下，伴随着一阵清香，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立即散开来，落在安的肩上，搭在修斯的胸.前。他轻声问道，“安，你还想跑去哪里？”

    “费南迪诺。”带着一丝不满的冰冷声音从马车中传了出来，教皇身体一抖，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再挡在安前为难他，而是闭上嘴讪讪地走到一旁去了。

    他做完最后一次祷告，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步子不大不小，不疾不徐，姿势优雅，长长的裙摆只掀起一阵小幅度摇摆。他披在身后的黑发甚至都没有一丁点儿乱，仍是那般整洁，与他平和圣洁的面容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