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5)

    说完,管宁便往他怀里塞了一卷锦帛书,卫无锋展开一看:嗬,春宫图。

    还是龙阳交欢春宫图。

    卫无锋当即心底便有点发毛。,

    他入内一看,王爷果然和往常不同,平日里他虽然穿着宽袍大袖,行动如仙鹤凌空,但衣领还是扣得紧紧的,如今却敞了怀,散了发,旖旎青丝流淌在枕边,恰似他醉意氤氲的眼波。

    都是理不断,剪还乱。

    王爷薄醉,也不知把他看成了谁,用一种欣喜而亲昵的口吻唤他。卫无锋走近了,走出了烛光的魔咒,王爷才看清他不是那个人。

    于是王爷有点尴尬地让他去拿一个枕头,一个名唤“回梦枕”的枕头。

    那是软枕,卫无锋捧在手里只觉捧着一汪水,但他的心却乱了,做不到静如止水。他不住地想着,王爷究竟要梦什么人?是他想的那个人吗?他们竟曾有过旧梦?

    他就这么疑虑着,又走进了烛光朦胧的陷阱里,王爷当即便看他看得呆住了。

    他也一怔,失手跌了枕头!

    回梦枕原来并不是软枕,而是玉枕,不过是普天之下独一块的软玉而已。

    玉碎了一截,露出其中不知名的芬芳香球,卫无锋连忙跪下请罪,王爷本有心气恼,但看着他的眉眼,忽然便改了主意,笑意莹莹,挑起他下颔道:“摔了本王的枕头,那便你自己来侍寝罢。”

    ——事情真发生的时候,卫无锋才恍然,他并不需要那卷春宫图。

    因为长安王本人就是一卷活色生香的风月画卷。

    卫无锋心底有一根草刺,飘摇着作痛,他想,王爷想必是很有雌伏的经验了。

    长安王蜷在他怀里,抵死缠绵,搂着他的肩背,以欢情浓好时如蜜的嗓音对他乞求:“唤我的名字。”

    于是他便从善如流,他知道王爷的名字,安成璧。

    他一声声地唤,同时腰胯摆动,不停地递送着,王爷在他身下缠得便更热切,呻吟也欢悦得令人垂泪。

    明明是欢悦,怎会垂泪呢?

    卫无锋讪笑自己,终于明白是来王府做了个替身,一剂止痛的药方。

    但他当晚还是做了一整晚的春梦,梦里都是长安王,泪眼吟吟求他唤自己名姓。

    第二天他醒来,发现王爷已神清气爽坐在一旁,笑看自己。

    王爷还许他睡在自己的床上,卫无锋一惊,连忙跪下请罪,连亵裤都没穿。

    王爷还有些不好意思,试探着问:“你以后就跟了本王罢?”

    卫无锋一怔,心头漫上苦涩,长叩道:“属下冒犯,多有不敬,恳请王爷责罚。”

    长安王见他都不肯抬头看自己,心底忽然闪过卫止戈冷漠的眼神,立刻便神志清明起来,了然了他的意思。

    长安王轻吁了一口气,将缭绕着茶香的茶盏放在一旁,玉白色的手指微微颤抖,不咸不淡吩咐了一句:“那你就去找个地方跪着吧。”

    卫无锋如释重负,长拜退出。

    如是者,两日已过。

    卫无锋拿不准王爷是故意要磋磨自己,逼自己低头,还是当真忘了?

    他心底有点贱地希望是前者,其实按照王爷宽和的性子,多半是后者,但他只要一想起这种可能,就觉得嗓子眼儿里堵得慌,心底还泛酸。

    这可能就叫做“幽怨”,幽屈而不能诉,情好而日生怨。

    卫无锋就这么等着盼着,煎熬着,长安王终于出现在了面前。

    王爷还是一样,清标高华,顾盼神飞,他一来,白孔雀们便跟在他身侧摇动着华美雀屏,像仙人临凡。

    长安王看着他,竟然笑了,笑得毫无芥蒂:“饿了没有?”

    卫无锋喉头一热,沉默。

    长安王笑着对管宁道:“看来真是饿狠了,连话都不说。”

    管宁上前去摸他肩头一滩黄白相间的东西,软乎乎热腾腾的:“这什么?蛋黄打身上了?别是哪个暗恋你的厨娘来给你偷偷送饭吧——”

    管大少爷话还没说完便尖叫了起来:“鸟屎!”

    被他这么一闹,气氛和缓许多。

    长安王温和致歉:“本王这两天睡得昏昏沉沉,没怎么理事,实在是忘了你还在这儿。”他示意管宁扶卫无锋起来:“本王替你母亲准备了些衣料玩器,已命人以王府的名义送过去了。”

    卫无锋一喜,明白这就是替母亲在家宅中扬眉吐气了,当即便又要跪下谢恩,却被王爷扶起。

    管宁笑:“王爷也真是的,小卫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错?您肯定吓他了,不然他不会这么呆呆的。”

    王爷替他解围:“哪是什么大错,失手打碎了回梦枕而已,没有为着死物为难活人的道理。”

    卫无锋的心神还全然停留在王爷扶他的那一下,显得更痴了。

    王爷一看,自以为了解了他心中的别扭,便开恩道:“不过无锋脸皮薄,若是不好意思,这两天便先在府外守卫着吧,不用来见我。”

    王爷说完,还不待管宁咂摸出味儿来,便飞快地回身走了。

    管宁拍了拍卫无锋的肩,惊诧道:“你这是把王爷得罪狠了啊!”

    卫无锋苦笑:“没有,王爷其实很为属下着想。”

    他说完,便自去盥洗,只留管宁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王府很大,但卫无锋换好了新衣服,走向府外时,还是有意无意地经过书房,远远隔着树看着王爷的身影。

    王爷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头作画。

    那会不会是在画另一个人呢?

    卫无锋这样想着,在王府周边巡逻时也神思不属。

    王府清净,因着王爷不领实职,也厌烦应酬,所以吩咐他们若无自己手书的信笺,不管什么人都不能直接放行,要先来回禀了他。

    也许只有偶尔微服私访来找弟弟打火锅的皇帝陛下除外。

    然而刚过了早朝,卫无锋等人本来还百无聊赖看着一位位大人的车架从王府附近经过,其中便有一列停在了王府门前。

    驾车的是军马,执卤薄的是银甲卫士,眼神凛然,显然是军中健儿。

    王府的侍卫们都一惊,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生怕被人家比下去。

    然而这位武官已轻轻巧巧绕过了他们,走到了王府门前,抬手就要开门,简直像个认错家门的醉汉般随意。

    他气势不凡,眉眼中腾烧着一股灼人的烈火,王府的侍卫养尊处优久了,一时竟不敢拦,在他面前直接矮下了身去。

    卫无锋恰在此时沉着地走上前,伸臂拦住他:“请出示王爷手书的信笺。”

    武将低笑,根本没把他看在眼内:“你敢在长安王府前拦我?”

    卫无锋抬起头,平平地与他对视:“是,属下敢。没有王爷的邀请,就算是云麾使也不得擅闯!”

    ?

    01

    卫无锋话一出口,随行的人便替他抹了把冷汗。

    虽说以长安王的身份地位,他们是连皇帝都不怕的,但却独独怕这位云麾使。只因从前王爷刚归京的时候,他在王府的地位实在有些特殊。

    然而卫止戈却没恼,他还犯不上和守门的愣头青计较。他甚至还饶有兴趣打量了卫无锋几眼:“我看你倒有些面善。”他看了看,对一名王府旧人问道:“新来的吧?”

    “是,您明鉴,他是宫里刚调来的,还不懂规矩。”

    卫止戈十分从容,负手道:“也不能怪他,这些日子我公务繁忙,确实疏忽了来”他沉吟片刻道:“来看望王爷。”

    其实他说什么理由旁人都会点头的,但他自己还是尴尬,又补一句:“毕竟我们的袍泽之情不浅。”

    王府侍卫们对此颇为认可,王爷刚回京时,皇后做主为他开花宴选王妃他都懒得出席,却几乎天天往云麾使宅邸跑,云麾使若难得亲自来一次王府,那也是王爷亲自出迎的待遇。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有半年多,王爷意兴萧索地闭门谢客,云麾使也忙于公务,再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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