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去与现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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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一年前。

    王洛澄刚一醒来，就不禁闭上了眼睛，头顶明亮的白炽灯让已经习惯昏暗的双眼产生了强烈不适，他有些晕眩，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而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身处陌生环境时，冰冷的利刃触碰到了自己颈脖。

    这是有人？！

    对方是人类！这样的认知让王洛澄心脏狂跳，自从离开避难所后，他已经很久没见着活人了——幸运地是异形也没见着——他没有在意利刃后是否敌意善意，而是怀着雀跃的心情转过身，迎接这位好不容易见到的同类。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的反应，收手已经来不及，在他转身的一瞬利刃还是擦到了王洛澄的皮肤，随着利刃划出一道血痕，鲜血从皮肤里渐渐渗出。

    同时，伴着轻微血腥味，信息素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低沉的男声，带着不可思议，王洛澄还没看清来着，一阵拳风袭来，两眼一黑，才醒来的王洛澄再次倒到了地上。

    明亮的空间里顿时安静地吓人，然而不一会儿一道道厚重的喘息声覆盖了安静，那声音如同窒息已久好不容易获得氧气正贪婪摄取。

    “杜承臻？”一门之隔，另一人的声音传来，随即是三声频率一致的敲门声，敲门声结束半分钟后，房门被从外面打开，几乎是同一时刻，原本还在喘息的男人将来者重重压在门板上，哐——一声门被关闭，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灯光下，被压制着的强势的信息素消失在温热的双唇里。明明只是简单的亲吻，却带着野兽的气息，只是这股气息随着唇舌的缠绕渐渐淡去，当亲吻结束时，一切又归于平静。

    “不好意思，秦维。”与前一秒强势霸道亲吻时全然不同，这时的男子语气与神情都柔和了许多。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边带着的黏糊糊唾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面前——前一秒与自己吻得难舍难分的保持了微妙的一步的距离。

    ?

    “没事。”抿了抿被亲吻地湿润红艳的双唇，秦维不动声色地走到杜承臻身旁，擦肩而过时秦维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甜味，杜承臻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这一微妙的举动并没有逃过秦维镜片后的双眼，但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秦维背对杜承臻，蹲下身将王洛澄扶起，按了几下穴位后，王洛澄终于再次醒了过来。

    “你是谁？”——这是秦维的第一个问题，但并没有等王洛澄回答，他突然从腰上拿出手枪，对着王洛澄道——“你不是之前那人。”

    “你不是他，你是谁？”

    “我在废弃电台里，见到了杜承臻与秦维，才知道他们在那里已经好几年了。对于军部的事情我不了解，所以也没多问，我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直到有天电台附近出现异形，杜承臻和秦维让我先行离开，在那之后，我也再没见到他们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小礼堂里四下无声，众人都静静听着王洛澄关于杜承臻与秦维的消息，特别是陆飞宇，他与杜承臻曾是好友，十年里毫无音讯，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居然是在这里。当年他的失踪本就疑点重重，上面态度也十分暧昧。现在看来，军部首席生物学专家秦维与防卫署署长杜承臻，如果是早有计划，那只能是军部手笔，而其中的时间与地点就值得玩味了。

    从监控录像可知，此地隐藏的东西，可能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以及王洛澄的话，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陆飞宇感觉到，绝对不会只有这些。

    现在应该只有他知道王洛澄身体里同时有和，但当时呢？他所说的‘一段时间’里，秦维与杜承臻是否也发现了？

    另外与，除了身体，还有多少是共享的呢？关于他的记忆——像是知道一切，而陆飞宇顿了顿，而王洛澄，似乎对一些所作所为并不知情的模样。

    然而，是真的不知情吗？不可否认，当面对王洛澄时他总有意无意代入了单纯懵懂的标签，却忽视了所有人都死了，他却活着的事实，就算有的庇护。

    “我们”姜枫看了一眼陆飞宇，斟酌再三说道，“队长，我想我们需要搜索秦维与杜承臻的下落。”

    “嗯？”还在思考王洛澄的陆飞宇不解姜枫突然转换的话题，愣了愣才道，“杜署长是我的老友，虽然我也很想得知他们的下落，但这不是我们这次任务内容，至少，需要和总部沟通后在做决定吧。”

    “不，”一贯处于维护陆飞宇队长地位的姜枫这次却极其坚定地表示了反对，“不需要和总部联系，这就是任务。”

    “任务？”陆飞宇挑眉。

    “任务。”姜枫重复道。

    陆飞宇看了看四周，剩下的队员并没有因姜枫的言辞表现出明显的惊异，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任务，是总部的任务，还是陈嘉栋的？”陆飞宇问道。

    姜枫摇摇头，“对于我们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对于我而言，有”

    “陆队长，”姜枫打断了陆飞宇要说的话，神情严肃却也真挚地问道，“你相信陈嘉栋、陈队长吗？”

    陆飞宇一时语噻，“陈嘉栋，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为了私利的人。”

    私利两字，解读起来可就复杂了。话虽如此，姜枫还是很有自信地回道，“自然不是私利。”

    陆飞宇还想说什么，但看姜枫以及其他人的态度，只能作罢。毕竟，虽然姜枫每每都很尊敬地称他为‘队长’，但整个小队是陈嘉栋的，他们真正的队长、他们听从的人是陈嘉栋。

    陆飞宇突然觉得疲惫，小礼堂里六个人，出生入死，却没有一个能毫无芥蒂。

    六个人居然忘了这事，他还真把他当做小队的一员了！“找寻秦维和杜承臻的任务我接受，但王洛澄怎么办，不可能还继续跟着我们吧？我们需要先将他送出这座小镇”

    姜枫再次打断了陆飞宇，“他见过秦维和杜承臻，我们需要他。”

    “疯了，既然任务有变，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是，怎么能冒这种险？”

    “呀”自始至终严肃着的姜枫突然露出戏谑的笑容，“这不是有队长你嘛！”

    “”

    这下可不止秦枫，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一扫之前压抑紧张的气氛。

    “停，”就在大家哈哈哈大笑、一心取乐陆飞宇的时候，原本也跟着乐的罗琦突然拔枪指向了礼堂关闭着的大门，“外面有东西。”

    她所处的位置离大门最近，众人听到她的警告全都禁了声，训练有素地拔枪上膛。

    所有人将枪口对准了大门，陆飞宇一面警戒一面挪到王洛澄身前，将一把手枪塞到他怀里。

    “放心，我会尽力保护在你身边。”

    外面确实有东西，还不是小东西。

    来自不同地方的异形汇集成了少见的异形潮，黑压压的“潮水”是无数残破污浊的躯体，他们或爬或挪、用一种奇怪的频率向礼堂靠近。

    最里面一圈的异形正努力地撞击着礼堂的大门，这些异形大都头都不完整了，破损的头盖骨里空无一物，撞击让他们的头骨破损地更严重，然而异形早已毫无痛感，好几具头都撞没了，却还坚持着用脖子砸门，直到被后面涌上的异形吞没。然而就算被『同类』踩在脚下，也阻止不了他们试图打开大门的决心，发出更加急切的哀嚎。

    在异形孜孜不倦的破坏下，礼堂厚实的大门终于岌岌可危。

    屋子里看不到外面的全景，但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一次的异形，和之前的全然不同。

    “进化了？”冷汗从罗琦额间滴落。

    “与其说是进化，不如说是『像是被什么召唤了』。”

    罗琦对姜枫露出异讶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冷静，甚至开起了玩笑，“这是跟了你们一路吧。”

    姜枫不可置否，“很可能。”

    “这锅不要背得那么爽快，让我都不知道怎么责怪你们了。”罗琦没有将玩笑继续下去，而是严肃道，“说正经的，在你们回来前我在大门附近埋了生物炸弹，但现在看来量还是小了，炸干净是不可能，炸个口子还是可以的。”

    “就算强杀出去，外面这情况，我们该去哪里？”

    姜枫的问题让众人一时语塞。是啊，出去后又能去哪里呢？他们对小镇并不熟悉，全靠这几日的探索，但也只是外围而已。

    这时倒是被陆飞宇护在身后的王洛澄说话了，他紧握着手中的枪，略微嘶哑地说道，“这里离一处避难所不远，里面还有不少没被污染的补给，我们可以去那里。”

    2017.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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