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往事的一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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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枫，你看这是什么。”

    小镇电台站，三人寻找可以使用的通讯器材，没想到在资源库房里，发现一整排封存的影碟。

    影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上面标注的时间。这一堆影碟起始十年前，终止于一年前。

    十年前

    影碟架旁，有一台播放机，款式不算古董，应该前几年的产物，看样子更新换代过。播放机顶放置着一个打开的空盒，应该有张碟片，但现在是空的，上面落满了灰尘。

    整个屋子非常干燥，没有丝毫霉味，像是有意为影碟保存创造条件。周欣用备用电源试图让播放机运作，试了好几次后终于开机，果然那张缺失的影碟，正躺在机子里。

    “猜猜会是什么？”姜枫夹着影碟，对另外两人说道，“或许是大发现。”

    “也或许是小黄碟。”周欣布置着电源和电脑的连接，对姜枫打趣。

    一旁的于天海连忙吐槽道，“小黄碟？我说周欣你在想什么，想吗？这可不行，你没发现那个对队长比较感兴趣？”

    “得了得了，”周欣不服，“什么队长队长，他就是个临时的，陈队长在这里的话，还有他什么事？”

    “闭嘴！周欣！”姜枫低声责备道，“这种话说一次就好了，不希望再次从你嘴里听到——于天海也是。”

    被责怪的两人互相嘀咕，他们很早就在一起搭档，陈嘉栋是他们的队长，但这次行动陈嘉栋负责坐镇后方。军方打算着力培养这位二代中出色的一员，陈嘉栋进了指挥部，认命在军中极有经验的前辈陆飞宇担任临时队长。

    其实陆飞宇和他们挺熟的，也算能压得住镇，不然怎么能让这群同位二代的服从他呢？但是终究比不过老队长，想到这，周欣加快了手中的活儿，心想处理完这里就赶快去找到通讯器和陈嘉栋联系。

    这一路太多意外，时间并不充裕。

    三人努力了一番，电脑的电源终于稳定。姜枫选了标注时间最早的一张影碟放了进去。影碟在读碟机里咔嚓咔嚓好几声，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读出。

    屏幕里，是一台监控器的视角。

    这台监控器位于大街，他们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是小镇的哪个位置，大概时间太早，城镇早已变化。屏幕里目前一切正常，只有下方有着『年月日时分秒』的时间线在一点点流逝。

    三人看了好一会儿，不明所以，难道这就是小镇普通的监控存档？

    正当他们准备打退堂鼓时，一个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一位强壮的男子，抱着一位身材纤细的女孩，女孩体型明显是，男子抱着女孩急匆匆进了监控器视角下的医院。要是放在普通情况下这并不稀罕，任何出了微小的病症他们的都会如此急切。但经验丰富——或者说经历过之后异形变异的小队成员，则一眼就看出，这位是受到之后蔓延整个新地球的瘟疫感染了。

    电脑屏幕在这里转为黑屏，姜枫心事重重地拿出第二张。看上面的时间是第一张一周后，进入读碟器时也是坑坑绊绊，这次画面是另一个视角，看样子像是医院走廊。镜头里的走廊乱糟糟，虽然没有声音，但很轻易可以想象当时的混乱和吵杂。

    这时画面里被感染的，已经数量不少了。

    当时监控器里的人们或许全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大概只当做一次流感，因为身体弱，发病率比较高而已——这些十年前镜头下的人们，并不知道死亡就在眼前。

    第三张、第四张时间一步步推移，监控镜头下这座小镇越来越陷入恐惧和瘟疫之中。当时间进入第五年时，画面里已经如同死城。

    之所以是如同，而不是成为死城，也无非是偶尔出现的人影，不知他们究竟居住——或者说躲藏在哪里。监控器的位置渐渐开始固定，也可能是其他监控器已经失去效用或被损坏，后来的录像，基本都是同一个视角。

    由于之后城镇的模样已经停滞，和他们现在所见相仿，可以断定这角度正是电台站门口。

    虽然已经经历过多次救援行动，死在他们枪下的异形数不胜数，但这种眼睁睁看着繁华生活的小镇，一步步走向灭亡，曾经鲜活的面孔，变成街边枯骨，这样的冲击，精神煎熬远远大于视觉上刺激。

    之后的几年，监控器工作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越来越不稳定。模糊画面下，小镇也越来越荒芜。人影越来越少，偶尔游荡在街上的，也是残破肢体的异形——他们生前是人，现在已经不是了。

    众人早已屏气凝神，全然没有之前的打趣。

    “有几个问题，”姜枫手拿最后一张碟片，在放进读碟器前巡视一番众人，咬牙道，“第一、这些是谁拍摄并且保存的，他的目的是什么？第二、按照时间，瘟疫出现在这里是十年前，这十年里如此恶化，外界为什么不知道，而只是最近才让我们进入进行所谓的搜救？第三、收集材料的这位他是怎样度过这其中的时间的，不管他现在是死是活，至少曾经活在足够他完成这些影碟的时间里”

    也就是说，至少一年前。

    他已经避重就轻，相对于收集这些资料的人是谁，对于他们而言，更可怕的是这座城镇被掩盖十年的真相，以及现在让他们进入搜救的目的——笑话，怪不得一路都没见着活人，满世界的异形。

    不，还有一位活人想到之前药房仓库被拿走的药物，基地里那位能从残骸堆里活着出来的王洛澄，他是他吗？

    姜枫有点无法想象。其他几位同样，或许王洛澄身上有某些答案，但是要让他们所有这一切是这位所为，他们还是不信的。

    最后一张碟片放入，发热的机体咔嚓作响。

    最后一张碟片是一年前，监控器碎裂了大半，屏幕上只有三分之一是有画面的。摇摇晃晃，像是随时就要掉下来，坚守多年的岗位，即将结束他的使命。

    在一片沉默中，远远的，走来一个人。

    他的步伐并不敏捷，但并不是异形那种僵尸般要死不活，他看起来只是疲惫不堪，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向着监控所在的位置走来。

    屏幕前的众人屏住呼吸，仿佛身临其境，身临一年前的这一天，这一天或许也有这么一个人，在屏幕前，带着欣喜或者惊恐，心跳加速地看着等待着，一位人类在他监控器下出现。

    走近了，是一位人类男性，破损的衣着掩饰不了消瘦的身材，他头发很久没有打理，有点长，很是落魄。他一步步走近，直到走到监控器前，突然抬起头，望向了他脑袋上方冰冷破损的电子仪器。

    画面在这里定格。

    这一幕突然定格，停滞了几秒后，瞬间暗下，接着是刺耳的雪花音，黑色屏幕再也没有任何起色。

    三人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倒回去看看，”姜枫说，“刚才定住那里。”

    影碟回到刚才定格的瞬间，姜枫暂停画面，截图并一点点修复放大。源文件已经很模糊了，这样的修复非常漫长和细致，就算周欣专业好手，也并不轻松。

    不过完成后，众人更不轻松。

    电脑显示器上，一张修复过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张脸不知熟悉还是陌生，但如果一定要让他们从记忆中找寻一个名字和他对应，又是板上钉钉。

    “王洛澄？那个？”周欣惊道。

    “如果这样的话”姜枫皱眉，“是不是意味着除了他，在当时，这里还有起码另外一个人？”

    “监控器监控着的人，和监控着监控器的人。”他说，“或许这里还有别的生还者。”

    “是该有个了结了，和，你会选择谁？”

    发尾扫着陆飞宇脖子，痒痒的，可惜手被束缚，动弹不了，让他很是难受。

    可惜上面那家伙，似乎很沉迷于这般戏弄他的手段，不但没有松手，脸还贴得更近了。

    “那个没什么用的挺喜欢你的，心动吗？”他说道。

    陆飞宇挣扎了几下，自嘲道，“相对于随时随地就把人扑倒按着不许动的，真的挺让人心动的。”

    刚说完，就被别住下巴，硬是被掰着四眼相对。王洛澄对他的回答非常不满，“算了，就不该给你选。”

    “嗯？后悔了？”

    “后悔了，这种二选一才玩的游戏，就不该我来做。”王洛澄哼笑道，“作为就该想要就抢。”

    “抢？你和谁抢，抢什么呀。”陆飞宇对他的话不予置否。

    “我也很喜欢你怎么办？那个黏黏糊糊遮遮掩掩的不敢说，我可是很实在的。呐，我每天晚上可都想着标记你呀——”

    诱人的双唇凑了上来，但那刺鼻的信息素简直让人狂暴，陆飞宇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人踹到了床下，也不顾这身体也属于，之前还小心翼翼生怕伤着，一旦回来可就麻烦了。

    “呵，带感。”王洛澄抹抹嘴角的血，两位力量的对决，让他荷尔蒙难以自持地爆发。他支起身子，跃跃欲试的拳头快狠准地咂向陆飞宇。

    陆飞宇力量占优，但敏捷上，这位简直如同怪物。

    眼看着陆飞宇就要被他击倒，占据上风的王洛澄却猛得跌落在地上。

    “！”陆飞宇还愣在那里，痛苦不堪趴在地上的王洛澄却被人控制了一般一刀扎下自己大腿。

    “喂你”

    “混蛋！”王洛澄把试图接近他的陆飞宇打开，自顾自捂着脑袋咬牙切齿，“懦夫，你只会这一招吗？仗着没人敢伤你，却学会那这招来对付自己了！”

    陆飞宇呆呆看着眼前着一幕，王洛澄咬牙切齿愤怒不堪，他的面容几近扭曲，但又突然地，扭曲到了某个程度后，瞬间释然，原本煞气满满的面色，换成了柔和温顺。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

    2016.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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