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1/1)

    林舒安看白痴似的瞧着钟唯,直到将那人看得莫名其妙后,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睡觉,钟唯原本还有话说,但见林舒安已经闭上了眼睛便也只能作罢。

    噼啪一声火响,钟唯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定睛一瞧,林舒安却不再原处,钟唯坐起身来,林中黑暗,此时夜已三更,本该寂静无声之地却传来了悉悉索索之声,钟唯心中警惕,起身偷偷走近一瞧,竟见到林舒安蹲在林间草丛之中,双手不住的在地上摸索,好似在找寻什么,钟唯躲在树旁不解地瞧了半响,而后便也恍然,什么也没说,悄悄的回到了火堆处,勿自闭眼睡觉。

    两人在野外荒林游荡了几日,期间,钟唯在林舒安的帮助下夺得些玄矿,钟唯手中有了宝贝便琢磨着将其卖了也好换些银钱,两人在深山中整日吃些无甚味道的野物,也着实苦了嘴巴虐了身心,钟唯提出要回上京城,林舒安心中虽有些不愿但奈何山中日子着实难熬,他也不能为了躲钟林海便做一辈子的野人,便就答应随钟唯回到了城中。

    进了城门,林舒安心中迷茫得很,一时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钟唯要找厉害的炼矿师,他索性无事,便随他一起去了上京玄联。

    今日不知是何日子,玄联门口处简直人山人海,林舒安四处一瞧,发现这里的人下至垂髫小儿上至白发老者居然无所不包,一时觉得十分怪异,待钟唯打探回来后,才知这些人竟然都是来参加三年一次的玄联评试大会的。

    林舒安有些不解:“玄联评试大会?那是干什么的?”

    钟唯闻言倒也答得干脆,他已经习惯了林舒安此人与年龄不符的无知:“炼矿师分高中低三等,甲乙丙三级,此种划分并非平白而来。”

    林舒安懂了:“玄联定的?通过评试大会。”

    钟唯点头。

    林舒安见状,垂眸想了想,决定道:“我也要参加。”

    “你参加不了。”

    “为什么?”

    钟唯斜着眼睛嗤了林舒安一声:“你真以为这玄联评试大会谁都能参加?上京玄联乃天下玄联之首,凡能来此参会的最低资格也得是个低级甲等炼矿师,你是吗?”

    林舒安闻言一愣,急道:“那怎么办?”

    “等你有了资格再来呗,三年而已,急什么?”

    “我等不了那么久!”

    钟唯有些不解的看着林舒安:“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参加玄联评试大会?”

    林舒安记得钟林海曾经告诉过他,引玉虽与他有缘,可他空有炼矿师的天赋却不懂得如何去运用,如此一来,对引玉的操控便极其不稳定,很多时候,甚至根本无法唤醒它,钟林海还说

    林舒安见钟唯疑惑的看着他,定了定心神不再想那人,便也实话回道:“有个人告诉过我,对于我来说,提高炼矿之能的最佳途径就是同其他更厉害的炼矿师比试。”

    钟唯闻言,大喇喇的问道:“谁啊?季连安华?”

    “你能不提这名字吗?”

    “能。”

    林舒安无法参加玄联评试大会,只觉心中十分失落,蔫蔫儿的随着钟唯离开了此地。

    钟唯用玄矿换了些银子,两人便去了客栈准备好好饱餐一顿,由于小黑的特殊,二人要了处包间,小二前脚刚走,小黑便从林舒安的肩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桌上,对着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张开了血盆大口,钟唯与林舒安见状,赶忙动筷子捞菜,生怕自己无法吃饱,只能可怜兮兮的捡些残羹冷炙。

    二人一兽饿死鬼投胎似的噼里啪啦便将一桌子的饭菜啃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小半会儿的功夫,小二敲门进来送茶水,抬头一瞧,好家伙!桌上除了一堆脏乱的空盘子外竟是连片青菜叶子都不剩了,小二强做镇定的将茶水奉上,道了句“客官慢用”,便抹了把冷汗,出了门去。

    钟唯将腿搭在桌子上,剔完了牙,惬意的喝了口茶水,而后将兜里的银子掏出来数了数,刨去这桌饭食的费用,银子还剩些,却也剩不了多少了:“若是能找着些高等玄矿就好了,那东西多值钱啊,如此看来,还是应该将引玉抢到手。”

    “引玉?”林舒安不动声色的瞧着钟唯。

    “有了引玉便可尽知玄矿踪迹,你我若是得了它,还怕无银钱可花?”

    “你知道它在哪儿?”

    “当然在季连安华手中。”钟唯白了林舒安一眼,“此事现在整个江湖武林谁人不知?”

    钟唯见林舒安闻言不再说话,转思想了想,凑近身前,压低嗓音问道:“道上有消息说季连安华失了内力,此事可是真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和他不过是做了些日子的床上夫妻,你觉得如此重要隐秘之事他会告诉我?”

    钟唯蹙眉想了想,的确不太可能。

    林舒安见他不再追问,心中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奇怪:“你怎么会缺钱?据我所知,你们彼岸沙华相当有钱啊!你娘是沙华前主,作为他的儿子,再怎么说你也能够分些产业吧?”

    钟唯摇了摇头:“娘亲死后,季连安华让我走,我便离开了那里,一直未曾回去。”

    “你是不是傻?他让你走你就乖乖走了?那么大的家业全让你哥一人独吞了,你说你是不是亏得慌?”

    钟唯闻言,十分淡泊名利的嗤了林舒安一声:“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你当时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吧,一个小屁孩喝西北风啊?”林舒安一脸神奇的瞧着钟唯,不解的问道,“我就纳闷儿了,你一个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四海为家,天地养活,不也过得很是自在?”

    林舒安听着又好笑又无奈,江湖凶险,他一株无根浮萍四处飘零,整日风吹浪打,怎么会不艰辛?可瞧着这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林舒安觉得自己还是无话可说为好,半响,却仍旧愤愤不平的啐了一句:“你哥真不是个好东西,冷血冷心,无情无义!”

    钟唯闻言“咦——?”了一声,好笑的瞧着林舒安:“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告诉我,他并非一个冷血无情之人?怎么不过几日的功夫就改了口?”

    “嘿!你这人也是有趣,我这是在为你打抱不平,你怎么反倒来调侃我?”

    钟唯哈哈一笑,拍了拍林舒安的肩膀,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些少年往事,顿时满脸的往事不堪回首:“小时候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复杂事,只知道他是哥哥,便整日乐癫癫儿的跟在他身后,被凶被骂被冷漠,还当他是在与我玩闹,如今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蠢得有些没脸见人了。”,

    林舒安:“他是你哥哥,你亲近他、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依恋。”

    钟唯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脸恶寒的瞅着林舒安,大惊失色道:“别说那么肉麻行不行?都说了那时候小!特别小!再长大些,便知我与他是天生的不合,一见面就要打一架,谁也看不惯谁!再说了,娘亲死后,他便不愿见我,我也懒得搭理他,你别再哥哥哥哥说个没完好吗?老子听着十分的别扭!”

    “”林舒安甚是无语的瞧着钟唯,转思一想,颇为犹豫的问道,“你娘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

    林舒安抿了抿嘴,见钟唯情绪颇有些低落,便不敢再问。

    两人许久无话,恰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舒安让小二开一间房让他们休息,钟唯却一脸正气的要求开两间。

    “这都快没钱了你还装什么阔绰?”

    “我是男人,你是双儿,睡觉时怎能共处一室?”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实在不行,我睡床上,你睡地下不就好了。”

    “那也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

    “你这样会坏了我的名声。”钟唯一本正经的瞧着林舒安,神色骄傲,“我娘亲说了,女子要清白,男子也要检点,这样才能顺利的找到共度一生的爱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尼玛!林舒安气得鼻喷粗气,老子好好的一个爷们如今却混成了女人,还如此遭人嫌弃,简直心塞到无法言说。

    钟唯见林舒安不再说话,以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又好心劝慰:“长成了这幅模样不是你的过错,容貌都是爹娘给的,我们的确无法选择,可你也不能就因此而自卑自弃,忘记自己是个双儿的事实啊!你说说你,如此放任自己,日后如何还能再嫁?”

    林舒安闻言,对着钟唯冷冷一笑,薄唇轻启,临走之前,掷地有声的砸了一字:“滚!”

    钟唯:“”

    目瞪口呆的店小二:“”

    夜半子时,人们大多都已入睡,林舒安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一阵夜风从微敞的窗户缝隙处钻了进来,裹挟着一丝幽幽蓝光,神鬼不知的没入了林舒安的额中。

    林舒安的眉头越蹙越紧,额间开始不断的渗出冷汗,四肢僵硬而疼痛,面色更是痛苦异常,原本蜷缩在他颈边的小黑似有所感的睁开了眼睛,见林舒安那副模样,冷着一张狗脸便啪的一声扇了他一爪子。

    林舒安终于从梦魇中挣脱了出来,猛地睁开眼睛大吼一声“蓝焰!”,眼中惊惶莫名,怔愣了许久,才狠狠的呼出那憋了许久的气。

    钟唯“砰!”的一声踹开了房门,闻声闯了进来:“怎么了?出了何事?”

    “蓝焰出事了!它在向我求救!它现在很痛苦!”

    “蓝焰是谁?”钟唯一脸莫名的瞧着林舒安,见他穿上衣服便跑,便只能追了过去。“你这是要去哪里?”

    “七日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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