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2/2)
林舒安将蓝焰放在自己的头上顶着,权当一顶简陋的头盔,他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往外爬,好不容易爬过了拐角,却猛地见到了一双鞋,林舒安心中一惊,嘴中默念着上帝保佑,慢慢抬起头,却在触到林解语目光的那一刻,心口的火热瞬间变得拔凉拔凉的。
“住口!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林解语厉声喝道。
林舒安痛得身体抽搐不停,右颊长痕皮肉翻转,可他却执着地紧紧盯着钟林海,片刻不敢移开。
“啪”的一声,一道破空而来的长鞭猛地抽向林舒安的嘴巴,林舒安本能地侧过头去,那卷人皮肉的长蛇便狠狠地咬住了林舒安的面颊,撕扯出一长条火辣辣的血痕。
“林夫人,你如果杀了我,日后我爹若是知道了,他是不会原谅你的!”
“你!”
林舒安坐在一旁,根本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可这完全不妨碍他了解到一个十分急迫的事实:这两个女人很危险,他得赶紧跑路!
钟林海的眉宇皱得极狠,收回目光后退两步,从腰间抽出一青翠竹笛,手腕翻转间轻放在了唇边,极为动听的音符在这幽闭的石室里流转翻飞,没人知道他是何时动的手脚,越轻盈又惊又痛地看着林仲源与林解语突然抱住脑袋哀嚎着跪在了地上。
林解语眸色一狠,抬手便要再打,越氏却抬手拦住了她,目光幽幽地看着林舒安,开口道:“林阳,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装不记得,一年前,就在这个地方,我早就已经杀了你一次了呀所以,不要再试图激怒我,更不要拿仲源来威胁我,这样我还能让你死得舒心点。”
蓝焰一头扎进引玉,玉身随即炸出湛蓝的浮光,越氏见之勾唇一笑,嘴中又念起了让人莫名的咒语,一只两指粗的红黑大虫突然扇着翅膀从玉珏中空处飞了出来,它的四周萦绕着一抹红蓝交错的流光,似玩耍,更似互相缠斗。
“你为什么?”
林仲源的面上惊怒犹存,可当他将目光转向林舒安,又移到躺在石床上的林华之时,嘴唇抖动片刻,指着那人道:“华儿,华儿怎么会,怎么会在此处?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你想怎么救?”钟林海问着越轻盈,目光却看向林仲源,抬手直指被困死在石床上的林舒安,“用他的命救吗?”
林舒安面颊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狠狠抽搐,转过头去,目光在越氏母女之间来回片刻,咬着血沫骂道:“老妖婆!”
越氏闻言,以袖掩唇咯咯地笑了起来,笑了许久才抹去眼角的泪,开口道:“你这个胡言乱语的傻子,就算日后有人替你这冤鬼告了状,你以为你爹真就会相信?我虽是你的后娘,待你却也是极好的,整个林府上下谁人不知?反倒是你,不知足,不感恩,竟去勾引自己妹妹的夫婿,真真是坏得很!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为娘怜你,还是给你找了个好相公,你说说,娘亲待你如此掏心掏肺,又怎会害你?你为人刻薄,不体恤为娘的辛苦,但相公却是懂我的。”
“喔,你没有死成,那就不算杀了你,对不对?”越氏神色真诚的问着,却又突然展颜一笑,接着道,“这么说来,你还得感谢我,若不是我用魂剑在你心口刺了一剑,你这个傻子也不会变得聪明起来。”
越氏随之拂袖一挥,原本悬于空中的那把尖利长剑便瞬移到了林舒安的心口上方,林舒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寒光摄人的剑刃,剑身流泻光华,一片银白之光如轻纱将他覆盖,林舒安死命挣扎,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分毫不能动弹。
钟林海见状轻轻嗤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越轻盈,满含恶意,又说:“到底是你抛弃了它,还是它抛弃了你?”
“你,你怎么会?”越轻盈怔怔地站在,直着眼睛看着迎面走来的林仲源。
“放屁!老妖婆,你要点脸行吗?老子听得都快吐了!”林舒安脸红脖子粗地啐了越氏一口,这女人说得如此情真意切,若不是他心口上还悬了把杀人剑,老子真尼玛就要信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干了什么?”林舒安艰难地站起身来,目光焦急的看着这一切,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
钟林海动也不动,龙泉持剑挡在了他的身前。
一个“死”字好似耗尽了林仲源全身的气力,苍老拽住了这个儒雅好看的男人,唤出了他心中最沉痛的回忆。
林舒安闻言,心口突然一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越氏:“你说什么?”
越轻盈怒到极致,却又突然敛住了怒气,目光阴狠地刮着钟林海,白皙的面颊变得涨红,嘴角勾了抹狞笑,左手衣袖无风而动,掌心直伸而出,五指成爪猛地一捏,谁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一丈之距的林舒安骤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却又被他强制咬碎在了牙间。
越氏语毕,将目光转向林解语,林解语会意,长鞭一挥便卷住了林舒安的腰身,纤细皓白的手腕猛力向左一拽便将林舒安甩到了与林华并排而靠的石床之上。
林舒安呼吸急促地瞪视着越氏,又将目光转向林解语,怒吼道:“你疯了吗?即使你再不喜欢我,我也是你哥哥!”
“多明显啊,我要你死。”
“你想怎么救?”
越氏将手放下,眸色毒辣,轻声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越氏走向林华,双手结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对着那悬浮静立的引玉叽里呱啦的不知念了什么,引玉却突然一声轻鸣,玄黑玉身顷刻间化为流沙,如那流动着的墨水一般开始旋转缠绕,原本在林舒安头顶上蹦蹦跳跳的蓝焰突然安静了下来,林舒安心中暗道不好,本能地抬手想要抓住蓝焰,可到底还是晚了,他那可爱的花苞苞万分欢快地化作一道溢彩的流光,弃他狂奔而去。
“是又如何?”越轻盈拉着林仲源后退一步,侧身上前道,“我好生喂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哥哥又那般疼爱他,如今华儿命在旦夕,他身为弟弟,为何不能救救他哥哥?”
“住口!”越轻盈猛地一声怒吼,体内真气瞬间激射而出,浓浓杀气直逼钟林海的心口。
“为什么要杀你?”越氏接过那句尾音发颤的质问,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心口却猛地一顿,面上闪过不可置信,缓缓转身循声望去,惊恐瞬间炸裂在了脸上,将那张美艳犹存的容颜割得支离破碎。
“哥哥?”林解语嗤笑一声,“我只有一个哥哥,他叫林华。”
“相公!”越轻盈抬手抓握住林仲源冰凉的指尖,掌心相贴紧紧握着,急忙说道,“华儿没死!我们的华儿不会死!我马上就能救他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拐角处传来,越氏母女闻言心中陡然一惊,林舒安却是瞪大了眼睛满面惊喜地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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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林海闻声望去,却见那把原本悬在林舒安心口的剑尖向下没入了他的身体,旋转着,搅碎着他的皮肉,再往下便是那火热跳动的心脏了。
钟林海皱着眉宇,微微歪头看着越轻盈,薄唇轻启,讽道:“可笑,真真可笑,离天境族人素来纯善,你果真是个异类!越轻盈,让我猜猜,你是主动脱离巫族离天境的,还是被驱逐流放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