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1/1)
林舒安的下颌被钟林海钳住,脖子早已仰得几乎僵硬,他瞪着钟林海,面色渐冷。
“放手。”
钟林海察觉到了林舒安的怒火,眉目微蹙,还是放开了他。
林舒安利落的起身,他没再往外走,而是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床上,闭目躺好。
钟林海扬眉,有些惊讶,若是以往,这人早就张牙舞爪的跳脚咆哮了,怎么也不会这般平静。
钟林海知道这人怕是生了气,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解释般的说了句:“我说那些都是为了你好。”
林舒安仍旧闭着眼睛,嘴角却勾了抹讽刺的笑:“在你眼里我蠢得猪狗不如,你的好,我受不起。”
钟林海见林舒安那般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番话似乎伤了这人的尊严,他以前与林舒安说话从来不会有所顾忌,心情若是差了,故意伤他的话也说过不少,那时的林舒安会生气的对他怒吼,有时甚至也会哭泣,可唯独不会这般冰冷的与他隔绝。
钟林海眉宇微皱,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口笨舌拙:“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对不起。”
林舒安突然睁开眼睛,侧头看他。
“又是那般惊疑不定的眼神。”钟林海暗暗心道,发现这段时间以来,林舒安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总有着明显却又意味不明的打量,此时更是如此。
“你这段时间有找人睡觉吗?”林舒安这话问得突然,视线下垂朝某处看去。
钟林海知道他在看什么,刚才与林舒安的一番亲吻,他那久未发泄的阳具已如着火一般硬挺了起来。他因中魂殇之毒,性欲本就比常人强烈数倍不止,平日里他压得辛苦,此刻欲火被点着,怕是一夜都不得安眠了,因为如今的林舒安怕是不愿与他交合的。
想到此,钟林海不由得叹息一声,他坦然的任由林舒安打量,直视着那人的眼睛,认真回道:“没有。”
林舒安挑眉,一脸明显的戏谑:“你倒是挺能忍,怪不得最近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钟林海直觉他这话有些不对,问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林舒安知道钟林海将魂殇毒对七情六欲的影响都转移到了性欲之上,倘若性欲长时间无法疏解,毒性必然会侵蚀他的神智,如今这情况,不正是如此?
“你有时间就去找人打个炮,或是找龙牙瞧瞧病,别在我这儿发病装深情。”
钟林海微眯着眼睛侧头看他,思了片刻,竟问出了与龙牙一般无二的话:“你以为我现在之所以对你如此,是受了魂殇毒的影响?”
“难道不是?”林舒安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些隐忍的愤怒钻出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不是。”
钟林海突然翻身上了床,他趴伏在林舒安的身上,一手覆盖在他的伤口处用内力为他疗伤止血,鼻尖却又在呼吸交缠的距离里与林舒安的鼻尖轻轻厮磨着。
与此时的暧昧亲密不同,钟林海的神色显得极其严肃而认真:“不是。我以前告诉过你,魂殇毒若侵蚀神智,的确会改变人的心性,让他变得不再像他自己。可我没有,我也绝不会那样,魂殇之毒即便能要我性命,也休想控制我的魂魄!我若无法自控,那与野兽有何区别,我不能忍受这样的自己,你难道不明白?”
林舒安被钟林海在极近的距离里压迫着,他能感受到这人话中的沉重与不容置疑,他的眼睫颤了颤,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口干涩得厉害:“如果是这样,你这次又在算计什么?”
钟林海目光一怔,随即恢复如常,他问林舒安:“即便你相信我没有受魂殇毒的影响,你也不肯相信我爱你?”
“爱我?”林舒安笑了起来,他的手贴在钟林海的心口,那里有着一声声沉稳而有力的跳动,“我信啊,我真的很想相信!可我们的过往全都清清楚楚的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它们不断的提醒我,不对,不对!他不爱你!你这蠢货,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钟林海的眉头拧得死紧,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林舒安,直至那人漆黑的眼珠上覆盖了水雾,钟林海只觉心口一酸,他抬手抚摸住林舒安的脸颊,低头含住他的嘴唇,林舒安挣了挣,但他反抗的意愿并不强烈,两人便这么浅浅的吻着。
他们不知吻了多久,林舒安在陷入沉迷的前一刻推开了钟林海,他坐起身来,双手抚住钟林海的面颊,哑声道:“我知道,你对我也不是全无感情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图谋什么?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你还记得吗,我过说的,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命”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但你没有必要用感情来骗我,我虽然曾经这么希望过,但你真的如我所愿的做了,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以后的每一天都活在猜疑之中,假的真不了你懂吗?”
“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在计算什么?你告诉我实话,我会帮你的,不管是什么,我真的都会帮你!”
“我可以不和你在一起,但我不想有一天恨到想要杀了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钟林海的声音轻得有些低哑,这样的事他已经经历过了,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抬起手来,缓慢而温柔的触摸着林舒安发红的眼睛,突然轻轻笑了起来,让原本冷峻的面容沾染上了愉悦的喜色,他觉得自己像一座了却生机、遍地枯木的荒山,今日却突然长出了绿芽,这一刻,生的喜悦,几乎让他的灵魂都震颤了起来。
钟林海抬手抓住林舒安抚住他面颊的双手,而后倾身趴伏在林舒安的肩上,与他交颈相拥。他紧紧贴着林舒安温热的身体,与他十指相缠,叹息般的说了句:“谢谢你。”
林舒安狠狠闭上了眼睛,喜悦与痛苦在他的心口厮缠,声音都开始发颤:“我从来都猜不透你他们都说,你要黑白玄是为了保命,可我觉得你图的不是这个,可如果不是这个,那又是什么?”
钟林海没有回答他,林舒安也知道自己等不到答案,他睁开眼睛,挣开被钟林海紧握的双手,他将钟林海从自己的肩上扶起,整个人变得既冷且静,他问:“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喜欢我吗?”
钟林海看着林舒安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舒安将他放开,久到林舒安要起身离去时,他才抬手紧紧拉住了他,说:“喜欢。”
林舒安的身体僵硬了很久,他屏住急促的呼吸,将眼睛狠狠闭上又睁开,这一刻他说不清楚自己心底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全然相信钟林海的话,可这人的一声“喜欢”却再次把他拉回了两人的情感纠葛之中,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脱身的。
或许,那日在七日醉酒楼的底下石室中,他就应该跟钟林海彻底的一刀两断,从此潇洒离去,而不是想着救他的性命,好为这段感情画个句号。
可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再纠结的,他现在要做的是吸取过往的教训,别再那么蠢了。
“从现在开始。”林舒安看着钟林海,认真道,“我不会再把这场游戏的主导权放在你一个人的手中,以后会怎么样我们谁也不知道,但绝对不会再是一切由你说了算。”
钟林海笑了笑,整个人显得很是愉悦,他没有如以往一般出口讽刺林舒安,反而抬手点了点他的脑袋,打趣道:“大话谁都能说,可你现在还差得远,娘子你好好努力,相公等着与你比肩而立的那天。”
说罢,钟林海也不管林舒安是何反应,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当夜,林舒安便拖着病体哼哧哼哧的翻墙奔了出去,他几乎蹿遍了大半个上京城,回来时身上竟驮了三个硕大无比的包袱,回到房间打开了一瞧,竟全是各式各样的书籍。
林舒安喜滋滋的多加了几根烛火,还精神百倍的自我调侃道:“林舒安同志,今天那卑鄙小人钟林海骂你的话虽然有些过分了!但基本意思还是有道理滴,你得虚心接受。”
“咱们既然已经穿越了,就应该积极的去适应生活,不能再固步自封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这是大大的不对滴!”
“好在你虽然身无所长,但还有记忆力惊人这个不错的优点,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脑的信息落后时代,书籍就是智慧的结晶,是你通晓整个神州大地的阶梯呀!”
林舒安大手一挥,划过满屋子的书,激昂道:“只要你把它们全都通读一遍,你就是新一代的无所不知的智者!到那时候,还有谁能骗得了你,是不是?”
“哎呀妈呀,你真是太聪明了!”林舒安拿着蜡烛仰头大笑,一不小心将烫热的烛油抖落在了手腕上,痛得他当即跳起了脚。
搓了搓烫红的手腕,林舒安又恢复了士气,神色认真的对着空气道:“林舒安同志,有没有信心打败钟林海,把他狠狠踩在你的脚下,让他对你磕头求饶,任你搓圆捏扁!有没有信心?”
“有!”
“大声点,有没有信心!?”
“有!!”
“很好,我已经看到了你在不久的将来,风靡万千少男少女的英姿了!现在,你要践踏实地、不畏艰苦的开始工作了!”
“好!”
说完,林舒安颠颠儿的跑到桌前坐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而后翻开书来,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钟林海站在窗外,一脸的惨不忍睹,他强忍笑意了许久,此时实在无法再闭气敛神,为了不被林舒安发现,只好快步离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