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1/1)

    钟林海已经离开了三天,这三天里林舒安被尘乌鞭策着学习炼矿之术,虽忙得没日没夜,累成了一条老狗,但此时突然闲暇了下来,他便不可自控的想到了钟林海。

    林舒安与龙牙同坐在石桌上喝酒,今晚夜色好,满天的繁星,漂亮得简直让人惊叹。

    龙牙一边饮酒一边看着那遥遥的天际,眸色向往:“它们真幸福,可以远离这污浊的尘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舒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趣道:“它们虽然离了我们十万八千里,却被神束缚着,什么也干不了,只能挂在天上,供世人欣赏。”

    龙牙一愣,眸色深了些:“你说得对,束缚还在,离得再远也自由不了。”

    林舒安点头,却也没有多想,他垂眸灌了一大碗酒,抬手一抹嘴角,而后看向龙牙,问他:“钟林海去了哪里?他说要离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龙牙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杯子,好笑的瞧着林舒安:“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不过,你或许不该问。”

    “为什么?”

    “他回了彼岸沙华,此番回去必会与大长老交恶。于公,这不利于彼岸沙华的稳定;于私,大长老是主人的小姨,两人的关系一直很亲密,而主人的忤逆,必会伤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龙牙朝前凑了凑,看着林舒安的眼睛,说:“而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林舒安后退,蹙眉问他:“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龙牙坐直身体,慢悠悠的饮了一杯酒,这才开口:“世人皆知,神州有六大巨头,南海的离天境,昆山的终离谷,渝城的玄联会首,大金的长洛商会,界点的武林盟,还有就是我们酆都的彼岸沙华,曾经的六巨头之首。”

    林舒安:“曾经?”

    “对,曾经。六年前,彼岸沙华受到了重创,如今虽已慢慢恢复,却也维持不了巨首之位了。”龙牙已经喝得微醺,他朝林舒安眨了眨眼睛,“至于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想必猜到了吧。”

    “是季连戚风?”林舒安问,“就因为他差点杀了钟林海?”

    “不是差点,而是已经,主人的命几乎可以说是用别人的命换回来的。”

    林舒安闻言一惊:“换?谁换的?”

    龙牙摆了摆手,颇为不满:“这个不能说。哎呀,你怎么总是打断我,我被你问得都快离题八千里了,就你这样的,定是考不了科举的!”

    林舒安嘴角微抽,这才发现这人是真有些醉了:“好好好,我不问你了,你接着说吧。”

    龙牙点了点头,猛地一拍桌子,把那边伸着耳朵偷听的钟唯吓了一大跳。

    “彼岸沙华之所以能成为巨首,是因为有一样东西将我们彼岸沙华的所有人都拧成了一体,没有背叛,只有誓死效忠,这样的彼岸沙华便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自然无往不胜。”

    没有背叛?这对一个复杂而庞大的组织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林舒安觉得这不符合人性:“这不可能,不过,你说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阎王令,这是一种丹药,人一旦服下,此生便只能任凭主人驱使,不得有丝毫违抗。”

    林舒安闻言一惊,这玩意儿和日月教的三尸脑神丹是何其的相似啊。

    “有解药吗?”

    龙牙嘴角一勾,颇为嘲讽:“当然没有,普天之下谁都没有。”

    “你也不能解?你不是神医吗?”

    “神医?虚名而已,我毕竟是个人,怎么斗得过阎王?阎王令一旦服下,生而为奴,即便死后也会成为行尸供主人驱使,这玩意儿比活人好用,不怕死不怕疼,最重要的是,武功高强还绝对听话。”

    林舒安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这他妈的跟永世不得超生有什么两样?老子死也不会吃那鬼东西的!你不会吃了吧?老刘和龙泉不会也吃了吧?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那鬼玩意儿吃了还能做人吗?生而平等,生而自由,这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东西,你们晓不晓得?”

    龙牙看着林舒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舒安,你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我一直觉得你的很多想法都特别有意思。”

    “你这是在嘲讽我?”

    “当然没有。”

    林舒安一点也不信,面色却突然一沉,严肃道:“那什么阎王令,是钟林海逼你们吃的?”

    龙牙对林舒安眨眨眼,颇为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说:“我们都是自愿的。”

    林舒安一时之间只觉得万分无语,这古代社会对“忠君”二字可真是压迫到了极致。

    龙牙:“你现在知道主人为何要离开了吧?”

    林舒安一惊:“你是说?”

    “你与主人的事,大长老全都知道了,她不放心你,要喂你吃阎王令。”

    林舒安瞬间便激动了:“我不会吃的,打死也不吃!”

    龙牙意味深长的看着林舒安,声音沉得让人有些发寒:“相信我,她若是要你吃,你是逃不掉的。”

    “不过”龙牙话音一下转,瞬间便又明媚了起来,戏谑道,“你放心,主人死活要护着你,大长老怕是也无可奈何。”

    “如何?是不是很感动?”龙牙抬指点了点林舒安的胸口,“你那颗想要冷硬的心是否已经在慢慢消融?唉,我说了你不该问的。”

    林舒安摇了摇头,脸上有些许迷茫:“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他在戏耍我。他以前也是这样,嘴里说着喜爱,心却冷得让人不敢触碰。”

    “可他现在真的喜欢你了。”

    林舒安还是摇头:“这不可能,什么喜欢会这么突然?前一刻还将你踩在脚下,后一刻便又将你捧在了手心里。”

    龙牙无声叹了口气,看来主人并没有把整个事情的真相告诉林舒安,如此,因不对果,异样的言行得不到合理的解释,也怪不得林舒安不信。

    但龙牙还是得替他的主子美言几句:“其实也不算突然,他或许早就喜欢你了,只不过蠢了些,迟钝了些又瞻前顾后了些,所以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林舒安懊丧的叹了口气:“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你说我追他都追到那个份上了,以我的魅力不至于拿不下他的。”

    龙牙呵呵:“兄弟,你倒是挺自信的啊。”

    林舒安看向龙牙,真诚道:“你家主子除了器大活好,人长得帅点,真没了什么优点了,喔,对了,他原本活很烂的,还是我调教好的。”

    龙牙嘴角一抽,阴险道:“他还很有钱,非常有钱。”

    林舒安瞬间便难过了:“是喔,他还很有钱,可我得不到了。”

    龙牙诱惑道:“你若是与他重归于好,你便成了彼岸沙华的当家夫人,那些富可敌国的金银可就全是你的了。”

    林舒安忧伤的摇了摇头:“若非真心相爱,以色侍人,晚景会很凄凉的。”

    龙牙瞧了瞧这位颇为黝黑的“色”,都有些懒得再说话了:“林公子,以色侍人这个词,你用着真不合适。”

    林舒安闻言也不装忧郁了,冷笑道:“你这是偏见!就我这长相,这身材,怎么着也算是个英俊不凡的帅哥,怎么就不能以色侍人了?”

    “可你是双儿啊。”龙牙无奈又好笑,“这就好比女生男相,给人的第一反应便是违和的,丑陋的。况且双儿大多秀美,你这容貌自然算不得好看。”

    尼玛!林舒安怒得桌子一拍:“狗屁不通!老子管你单儿还是双儿的,老子就是个男人,纯爷们儿!”

    龙牙闻言一噎,钟唯却在那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人循声看去,钟唯正抱着剑,倚墙看着这边,跟看戏似的。

    只见那人大爷似的摆摆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我管你祖宗!林舒安内心一声怒骂,到底还是不想让人看笑话,冷静的坐了下来。

    三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半响,龙牙不满的看向林舒安:“你又将我带偏了,我要与你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舒安看了龙牙一眼,随后又垂下了目光,“但那不可能我不信他。”

    龙牙也不与林舒安逗趣了,定定的看了他半响,说:“你心里有怨,你根本就不想信他。”

    林舒安沉默了片刻,也不否认,还自我剖析道:“你说的没错,或许我的心理变阴暗了吧,也想让他尝尝我受的苦,感受求而不得的煎熬,这算是因爱生恨的报复吗?”

    龙牙叹气:“何必呢?人生苦短,既然彼此喜欢,何苦要做这些无谓的消磨?及时行乐不好吗?”

    林舒安摇头,认真而严肃:“我想要的是长久,而不是一时的欢愉,而这样的感情钟林海或许并不能给我,况且”

    况且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离开。

    这个问题林舒安一直没有深想,喜欢上钟林海后甚至直接将其忽略,但挫败的感情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变得清醒。

    他不敢再爱得不顾一切了,他开始害怕后果。

    “况且什么?”龙牙追问。

    林舒安苦笑一声:“我们或许有缘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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