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名门正道,亦是禽兽(1/1)

    夏妄在没人看得到的云端之上,终于收起了张牙舞爪的痞子模样,安静的注视着师兄。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兴高采烈地飞来为师兄助威,虽然凌初寒看不见他,只要他自己知晓没错过师兄的比赛就够了。可他没想到,九天之上的风竟然如此刺骨,就算司掌火焰的凤凰,也无法抵御从心底透出的寒冷,只能一边咬紧后槽牙,一边屡屡吸鼻子,好似被人踢了的狗崽,不愿显得无助软弱,便强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凶相。凌初寒要斩妖除魔,才不管那妖魔是否害人——他生而为妖,这是原罪。他以前吃没吃过人,今后会不会吃,都不要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此一条,足够师兄对他拔剑相向了。

    他何必喜欢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呢?

    夏妄又吸了吸鼻子。他想师父了。

    师父不会嫌弃他。他要回去找师父,让师父做一大锅灵兽肉给他吃。他要和师父一起喝酒猜拳,听那醉醺醺的老头儿弹小曲儿,变出鸟身放肆啼鸣,与师父相和。师兄最坏了,一点都不好。

    鸟妖扭头想走,余光不由自主的去瞥站在台上的凌初寒,木头似的迈不动腿。冷风刮过,他打了个喷嚏,回过神来,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贱皮子。让你颜控。活该被凌初寒吃的死死的。他要杀你哩,你还凑上去跟人卖好。

    可······

    白衣剑修长身玉立,似天垂云,似遗世仙。凌霜剑立于万丈峰顶,俾睨天下,如日月之辉,无人不向往。

    曾经有个小团子迈着短腿翻遍山沟树丛找跑丢了的师弟,板起小脸督促师弟练功。又听到稚嫩童声,清朗的少年音,和青年男子的嗓音,一遍遍替他向师父道歉,向诸位师叔求情,向众多弟子赔礼······

    那是天下人的凌霜剑,也是他一个人的师兄。

    ······世间万物,有能者得之。他要的东西,凌初寒不给,他自己抢。

    夏妄走极端和凌初寒又有不同。他气性儿上头时就是个炮仗,谁来炸谁。好在他是个心里不藏事儿的,每次跟个炸毛鸟似的高声喳喳,被顾玉书顺着摸两把,把炸起来的毛捋顺了,就也不惦记着为非作歹。或者被凌初寒一剑敲倒,拖回去胖揍一顿,也能勉强不让他继续闯祸。可若这俩人没跟着他,那就要惹是生非了。

    夏妄正眯着眼睛暗搓搓策划怎么把师兄关进小黑屋,场上形势陡然变化。

    丹庞畏战,不敢和凌初寒对抗,一开始便节节败退,被撵的满场乱爬。穿金戴银的肥汉从怀里掏出流水般的防御法宝扔向对手,什么地阶四方印,玄阶罗汉钟,黄阶血珊瑚······有些珍稀宝物连听都没听说过,还未看清模样就被斩做两截变成废物落在地上,看的人心疼眼红。

    眼看丹庞就要被逼出擂台,突然间,凌初寒出剑的身形晃了一晃,拄着剑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师兄被那胖子暗算了?

    夏妄刚想飞下去,意识到自己这副妖怪模样见不得人,撑着翅膀犹豫的停在半空。

    他身为凤鸟,目光锐利,千米内蟋蟀振翅都逃不过他双眼,何况两个大活人。凌初寒气息急促,双颊潮红,光滑前额上沁出点点细汗,一副剧烈运动过,体力消耗殆尽的模样。但显然不是打斗所致——他对面的胖子也没料到逃过一劫,睁圆了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疑惑的来回转动。

    夏妄看到凌初寒那副汗湿额发,虚软无力的模样,觉得眼熟到令人心悸。他生出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一阵阵心慌让他手脚发麻。

    师兄这是怎么了?他好像见过很多次,亦隐约知道极为不妥。可他明明没有引动,师兄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陷入······陷入什么?

    他脑中罩着一层撕掳不破的白纱。他知道有什么事错了,凌初寒这种情况决不能让别人看见,必须跟他走。可他却想不起到底是为何不妥。

    “唔······”

    凌初寒喘得厉害,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发抖,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那声音和他平日里不太相同,多出几分莫名的湿热柔软,竟然有些不合时宜的····香艳。

    香艳?清高自持的师兄,怎么会跟这种事扯上······

    一道闪电在夏妄脑海中劈开,四下里白亮亮再无迷障:是心魔!

    记忆潮水般涌进来。种种情形,恍如昨日:他如何给师兄种下心魔,以及怎么把情火燎烧中的师兄骗上了床,成就好事。他甚至记得凌初寒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盘在他腰间的双腿,和一双湿漉漉的,饱含信任和羞赧的眸子——柔软,湿润,灼热。天旋地转,不复清明。

    “操······”夏妄喃喃。

    凤凰猛地振翅,在九天之上掀起狂风,离弦箭般射向地面。

    凌初寒莫名其妙的倒了下去,丹庞抱着头观望了一会儿,胆子也渐渐大了:莫不是刚刚哪个法宝正巧克制凌初寒的功法,破了他命门?还是他身怀隐疾,突然发病?无论如何,天大的便宜掉在面前,不捡白不捡。若能趁此机会胜了凌初寒,那可是一辈子的风光!

    然而凌霜剑积威甚重,他一时也不敢妄动,扭捏两步,点头哈腰的作了个揖:“凌师兄啊,不是在下不识趣。你身体不舒服,那可是大事儿,赶快下台让人给把把脉,可不敢耽误了·······不过凌师兄要是执意不认输·······诶呀,你看,咱毕竟是比试功夫,小弟不献丑两招,说不过去啊。您大人有大量,担待一下。”

    凌初寒没回应,只把头垂的更低了。

    丹庞的绿豆眼轱辘轱辘转动起来,在怀里摸了半晌,终于给他找出一件没损坏的法宝来。那玩意儿不是啥好东西,所以没和方才那些法宝一起扔出去——极乐鞭,魔门合欢宗发明的龌龊玩意儿,由蟒筋在阴精囊肿泡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连法器都算不上,就是个助兴侮人的淫具。

    原来这胖子私底下性虐成癖,喜欢把水灵灵的小姑娘脱光了吊起来,上鞭下挞,以至于肉烂血流,以闺门为刑房。这鞭子是他专门从黑市上买来,抽人时淫蟒之毒便从伤口渗进血液,让人在经受鞭打时生出无边快意,直至以痛为美,再难戒除,故名极乐鞭。

    他一步步逼近凌初寒,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发抖,神色恐惧中又带着扭曲的快意:抽那些凡人女子算什么?若是能将天下第一的清冷剑修抽的满地乱滚,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打到情动,母狗一样爬过来求他继续打······

    粗短的手臂奋力举起,油亮乌黑的鞭稍在空中打了个响,呼啸着向一尘不染的道子袭去。

    啪。

    凌初寒背上刹时多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痕迹。他大腿肌肉猛地缩紧,摇晃两下似乎想站起,终又无力的跪了下去,好似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丹庞鼻孔放大,浑身的血都往下半身冲去,兴奋地重重喘起气来。

    捡到宝了!

    红衣少年推开几个白衣弟子,冲到夕秀真人面前:“喂,你,快点喊认输,把凌初寒放下来。”

    “夕秀真人”面色僵硬:“不可。”

    夏妄气得转圈,又不愿暴露两人情事,一口小白牙咬得嘎嘣响:“仙宗的脸面就那么重要?你没见他状态有异,撑不住了?”

    “夕秀真人”好似被设定好了行动的木偶,声音刻板生硬:“他身为仙宗首座,天选之子,为仙门赢得荣誉,本就是应当的。”

    夏妄眼里血丝都迸出来了:“输赢就那么重要?!那胖子不是好东西!你就看着他挨打?你们这些长老,平日里把他捧到天上,就为了哄着他给你们当刀使!你们根本就不管他死活!”

    “夕秀真人”点了点头:“仙宗需要天选之子,新秀魁首,无论是何人。若凌初寒做不到,自然会被放弃。”

    夏妄恨恨地瞪着他,脸上显出不符合这副少年相貌的阴郁深沉。

    他猛地向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向论剑台大步走去,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妈的,我早就知道名门正派都是些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也就那傻子看不透,豁出命给你们当牛做马,血都榨干了,还一个劲儿的傻乐。操。一群傻逼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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