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将美人相映成趣(2/2)

    萧照大笑,“嘲风不负孤,孤亦不负嘲风。”

    满殿寂然。萧旷额头贴着冰冷的玄石殿面,仿佛听到殿外那颗古楸树随风落下绵柔如云的粉色花朵。许多年前的某个春天下午,他答不出父皇策应考校,曾被如此罚跪。萧照因为给他写小抄,跟着罚跪。“燃犀,拖累你了。”他小声道歉。萧照勾起嘴角,“我们总是一道的。”

    萧照凝神去听,正巧哗的一声,被压弯了的竹子一股脑卸下覆雪,在无垠寂寂中显得响亮而深远。萧照神色凝重:“如此大雪,民必冻馁,若运河结冰,粮草阻运,京城薪食俱尽,恐将生变,此为近忧;秋冬雨雪连绵,来年开春水量暴涨,黄河以北需提防涝情,更怕一年中雨量不均,或有大旱蝗灾,此为远虑。”

    未曾想,往后十年,此情此景竟成了他今生最不可告人的梦魇。不知有多少次,那些绯色片影软玉肌体入梦,翻云覆雨纠葛不休,直至水乳交融不分彼此。朦胧间他仿佛真听到皇兄难耐的喘息,“二弟,我忍得好苦二弟救我!”

    彼时太子虽然委顿在他怀中,然而一语毕,苍白的面颊因心情激荡而泛起血色,一双眼珠更是幽深得摄人心魄,似要网罗天机,逐鹿逐尘。

    萧照闻言黯然阖眸。萧旷知他一为不忍,二为劳神,亦无从开解。过不了许久,萧照复又睁开眼,眼中寒光灼灼,“国将有难,你我需尽快掌权,唯有我二人联手方能挽巨厦于将倾。我这就叫人造势,妖妇弄权,天生异象,以示警戒。以此为始,我将蛰伏的太子党势力尽起,务必在年前叫这皇宫变天。”

    “下雪了。”碎雪幽幽道,“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他冷不丁吟了句酸溜溜的诗。萧旷险些笑出声,他起身撩起珠帘,果见穹庐乱云中纷纷扬扬洒下雪片,望断高城,灯火黄昏。

    再是木头疙瘩,也知晓暖风熏人春情正浓,何该良辰美景成就好事。铁石心肠如萧旷,亦不由微微心神摇曳。他今夜不知怎的,明明没喝多少酒,神志却不似往日般清明,昏沉中又隐隐夹杂着一股躁动。此时此刻,他盯着碎雪,浑噩中生出了轻浮至极的想法。

    “下雪了。”萧旷道。

    言犹在耳,萧照已与他君臣有别。

    “这样便是当世第一美人么?怪只怪世人见识短浅,未曾一睹我皇兄风采。”

    他一时竟似看痴了,任由飞雪扑旋,霜染衣袍。

    萧旷道:“我同你一道就是。”他懒得说那些平白生份的文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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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皇兄,当年还是太子的萧照曾偶感风寒。经冬未愈,及今思之,这场病必然有人动了手脚。那时父皇病重,朱贵妃擅权。他兄弟二人皆是先皇后所出,被软禁在早已废弃的西园,贵妃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日用饮食不绝,亦遣来奴仆供使唤。萧旷不敢假手他人,凡食物都自己试了毒后再喂给太子,入夜为防生变,更是稍不离身。那天冬天奇冷,九月便大雪纷飞。西园的地龙却不堪用。萧旷索性紧搂着萧照入睡。太子病重,精力不济,昏睡时多,清醒时少,醒来时见自己弟弟怀中,便仰头望去。正巧萧旷亦低头看他。

    碎雪一边浮想联翩,一边难耐地挪了挪屁股,已是口干舌燥,连弹琴的手都酥软得失了力道。碎雪虽然还是个清倌,但自幼养在这风尘之地,一壁之隔外便是淫声浪语,故而开窍极早。他长到十二岁,心痒难耐地问亲近的倌人,“这样舒服么?”那名叫闭月的倌人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要看什么人做。”之后碎雪才知,本朝仍残留前朝崇玄之风,显贵多服食丹药。丹药金火之气重,激发性欲,却往往不能持久,只抽插几下便上气不接下气射了的是多数。长此以往,碎雪以为交合之事便是这般扫兴。直到有一回深夜,那闭月咿呀地跌进他房里,“好碎雪,借你这屋子一用。我实在实在等不及了。”碎雪就见闭月身后紧贴着一个黑壮的男人,闭月下身不着寸缕,高高撅起的雪白屁股间,抽插着一根坚硬如铁的黑黝鸡巴,就像打桩般一下下有力进出着,直把闭月肏得胡乱甩着头,起初还大声浪叫着,到后来连叫都叫不出声,只像要死了般翻着白眼,大张着嘴喘不上气。满室只余那小儿手臂般粗的肉刃在穴里抽插时带出的粘腻水声。碎雪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坐在床上把被褥紧抓得变形。正当此时,那肏着闭月的精壮汉子一抬头,把碎雪盯牢,“要不要一起来。”碎雪当下股缝就是一夹。第二日闭月笑盈盈告诉他,那汉子是个兵爷。“当兵的好,有劲,憋得狠,要得久。”

    萧旷本在自斟自酌,却听得碎雪的琴声越发乱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双颊红润,眼里湿漉漉的。萧旷不好意思直视他,低头闷声喝了口酒,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酒杯,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他的皇兄。

    天意从来高难测。十年未见,自阶下僭越地望一眼上首,巍巍龙椅上,萧照竟全无老去,只是神色愈发沉凝,炎之如日,威之如神,函之如海。原来这便是天下的君父。可比父皇像样多了。萧旷神态自若地随群臣拜倒,三叩九拜,俯首待命。

    等他回顾室内,便见碎雪少年畏寒,早早蜷缩进奇大的貂裘里,薄暮灯下看美人,越发衬得小脸俏丽。他受了冷落,侧垂下眼,细长的脖子却泛起了红晕,直红到耳朵,娇艳异常。

    碎雪见萧旷依旧愁眉苦脸地喝着酒,似乎对他情动媚态浑不动心。尴尬之余恨得牙痒。

    萧旷沉声道:“北固草原霜冻,胡虏怕是要南下劫掠马草,我西北军的御寒衣物粗制滥造,军械不足,不堪敌手,此为外患。”

    萧照亦畏寒,经冬离不开一领雪白狐裘,细白绒毛簇拥着他的冰雪玉容,好似天际真人般,凛然不可近。犯病时却是另一番光景,唇若点朱,双颊薄红,眼角也被蒸出一线桃花,乌黑的眼睛既像氤氲着水汽,又像温着奇特的小火苗。声音也跟着烧哑了,慵声道:“二弟,冷,再抱我一会。”西园飞雪不绝,万籁俱寂,唯有怀中软腻温热,萧旷那时尚年少,视怀中人如珠似玉,唯有珍重爱惜之情,所思所想不过是,若是这样一辈子这样护着皇兄,此生亦不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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