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寄生(1/1)

    “所以说,是恶魔?”

    听到候选人这么提问的时候,几乎想把候选人甩到街上去了,但他还是抑制了这种冲动,第三次耐心地解释道:“对,恶魔。字面意义上的。羌活,你觉得人类会有这样的恢复速度吗?顺带一说我可不是里面的东西。”

    指了指左腰,他的里衣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深红色的血迹在衣服上蔓延开了一小块,虽然因为暂时失去魔力而无法修复衣物,但从那伤口处露出的麦色皮肤却是完好无损。

    被捅已经是半小时前的事情,在这段时间,足够他们交换名字,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好好谈事。

    归羌活是候选人的全名,在来人界前已经有所了解——羌活,羌活,真是相当随意的名字,姓氏加上这样一种不起眼的植物名,就成了这个人的代号。

    此刻两人正面对面地坐在一家咖啡店内,羌活先前遭遇校园欺凌,现在发型凌乱衣衫不整,脸上也只是随意擦拭了脏污,好似哪里的难民逃难过来,漂亮的容貌被尘土掩去了七分光彩,看上去只是个略清秀的少年,外表并不引人瞩目。

    倒是十分张扬,他不屑于对身上的红色做出任何掩饰,一头红发如同烈焰般灼烧着他人的视线,来往路人都不自觉向过投来好奇的目光。出身名门,不管在哪都早已习惯了人形生物对他长相的瞩目,因而没有注意到,候选人望着他伤口的眼神阴暗了不少。

    想到这会连衣物的恢复都做不到,心中只剩焦躁,但良好的教养却依旧在克制着他的小脾气。

    “魔界每过千年就要选一次魔王,前任魔王会在十名有资质的候选人刻上灵魂印记,而后由指定的魔族名门之后找上他们,在一年内将其培养,赋予力量。”

    话说一半,忽然感到候选人的眼神十分奇怪,回想刚才的说辞,他有些不太确定地补充道:“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难道‘魔王’这个词很蠢吗?你要是觉得这个词太——不适合的话,‘总统’这个词怎么样?”

    羌活的眼神越发怪异了。

    常年生活在魔界,对人界的了解却只限于少量闲书,说完便后悔来之前没有多做些功课,虽然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候选人的眼神只让他莫名感到一股羞耻感——难道这么说真的很奇怪吗?

    候选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对的用词并不在意。虽然目前出现的信息量他还暂时无法接受,也找不到证据验证,但当时的确是在那个地方忽然出现了带着那样灼热的红色救下了他。

    对了,红色。

    之前羌活被那几人推到地上时,手心正巧擦到皮流血了。羞于说出口的部分是,他当时正在发烧,所以才被那几个混混推搡到倒地都没有反抗,他烧得时而清醒时而昏沉,连站立都十分吃力,唯一能做的只是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糟糕。由于头脑不清醒,这种程度的疼痛并没有及时反馈到大脑中。而现在退了烧,便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手心火辣,低头也能看到手心那还没来得及清洗的粘稠血迹。

    羌活怎么也想不到校园欺凌这种低概率的事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只是头昏脑涨地去厕所释放了一通,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提上裤子又是怎么洗的手,回过神时已经被围住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进厕所时肯定不在现场,要不然那群混混也不会过了那么久才注意到,这群人之间更是没有联手来骗他的动机。

    假设真的是恶魔的话,那他也许和自己在某方面有连接,而在羌活流血时会暂时失去魔力。

    但仅仅是擦伤导致的流血就能有这种程度只能暂时归为巧合。

    视线从的伤口移开,羌活问道:“你的魔力还没恢复么?”

    “现在我能感到一点。”命令道:“你的手受伤了?给我看看。”

    他的口吻依旧是十分傲慢,但羌活却不再犹豫,直接将右手伸到对方面前。只给那伤口施舍了个眼神,便飞快地在其上方轻划食指,而后羌活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不过立马黑了脸色,他能感觉到,仅仅是简单的愈合魔法便让他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魔力几乎消失殆尽。

    的手颤抖了一瞬,也不管周围是否有人会看到,直接抓过了羌活方才被愈合的那只手,毫不留情地咬上了手腕处。他有个不敢置信的猜想。

    在魔界有个很少有人知道的传闻,据说有一种专门寄生于恶魔身上,叫“叶”的生物,被寄生的恶魔会逐渐失去与生俱来的天赋,例如惊人的恢复力与漫长的寿命,魔力也会时有时无,肉体随着时间推移造成不可修复的溃烂——失去感知、意识、视觉,最终变成一坨发臭的烂肉。

    目前所知,被寄生的恶魔在喝下人类的血液同时可以暂时免疫叶的侵蚀,但只要离开人血便会立刻被叶再度侵蚀。而频繁的性交/体液接触可以长时间缓解发作,但无法根治。

    的生父拜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叶寄生的,在连都察觉到那老头子频繁地举办性交宴会的时候,拜蒙已无法再掩饰自己的病症。在72魔神中排名第九的拜蒙,以惊人的知识量闻名,甚至拥有部分天使的领导权,而其人形更是惊艳四方,人形的样貌在众魔神中可排第一。但临死之前拜蒙昔日的艳丽容貌再也维持不住,他暴躁无比又极要面子,只能通过化妆来掩饰面容的老态,撕扯人皮掩盖肉体破洞,以处女血液提炼成的香水掩饰体臭。他十分清楚自己死期将近,在最后的那个黄昏,他将长子召唤到寝宫,然而在赶来后,只来得及看到拜蒙僵坐在床上的尸体,那看不清面容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肉块的生物残留着拜蒙最后的气息,就这样静静地死去了。

    恶魔怎么会生病呢?

    的犬齿咬破血管,随着鲜美的血液进入身体,他的魔力急速恢复。但这似乎还能起到片刻作用,就像人类在寒冬喝下一口温水,却又在下肚后立马被寒冷入侵骨髓,松开嘴,便感受到那回温的魔力立马消失了。

    恶魔炽热的唇紧紧贴着羌活身体涌出的血液,低垂的眉眼看上去温顺无比,溢出的红色液体顺着嘴角淌下,色情却又庄严。的唇舌柔软而强势,温热的鼻息像是催情剂般轻轻扫过羌活的皮肤,吹得羌活因为失血渐凉的体温瞬间沸腾起来。

    ,在渴求。

    就在这时,耳边一阵轰鸣,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撞碎了玻璃,直直地冲进了店内。待尘土散去后,露出这黑影的原貌来——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龙头!

    这条巨大的黑龙身形极其庞大,遮天的体型几乎瞬间就让外界陷入黑暗,人群中只传出一声惊呼,片刻后,他们开始低声议论着这咖啡店的玻璃怎么突然碎裂,显然是看不到街上的异样。

    与羌活离得最近,身体快过思考,他甚至还没做出思考就已经用身体替羌活挡住了碎裂的玻璃。

    “我的好哥哥你在这。”

    清冽的少年音在店内传开,烟雾之中缓缓现出一名少年的身影来。少年赤足站在龙头上,看上去不过十五岁,发白胜雪,宽大的衣服衬得他身材十分娇小,皮肤宛如牛奶般白皙,小巧的脸上是一双猫儿似的灵动眼眸。注意到对他人充满保护欲的动作,少年顿时瞳孔紧缩,但这表情只凝固了一瞬,又立马扬起个可爱的笑容来:“我找了您好久啦,没人肯说您的去向,不得已向您的宠物打听了点消息,这才找到。”

    少年说完便撒娇似的踩了踩脚下的龙头,看似没花什么力气,但那巨龙本是奄奄一息,竟被这少年踩得又从獠牙中溢出大量鲜血来。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都停滞住了,不知这少年用了什么方法,给他们三人腾出这一块空间来。

    仰视着少年,冷声命令道:“耶弥尔,下来。你不该站在这个高度和我说话。”

    耶弥尔果真听话地从龙头上轻盈地一跃而下,猫一般无声地落到了面前两米处。随着距离接近,少年疑惑道:“哥哥,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魔力?”

    耶弥尔脸上满是困惑神色,正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想要试探一番,而羌活却忽然将向后一扯,他眼中耶弥尔伸出的那只手上正燃烧着一团青色的火焰,但却似乎并没有察觉,眼看就要被耶弥尔碰到,羌活不得已才出手拉了他一把。先前听到耶弥尔的称呼时,本以为这对兄弟关系应该还不错,但现在看可能是他想多了。

    至于羌活为什么要出手帮忙他自己也一时想不明白。

    耶弥尔看羌活做出亲密动作,却完全不在意这种触碰,不由怒上心头,由于几近病态的占有欲,这点小动作已经让他的情绪控制不住,脑中满是这脆弱人类死去的惨状。

    耶弥尔赤足瞬间在地板上发力,娇小赤足将那结实的地板踩出两个深坑,而后径直扑向了羌活。深知这血亲又情绪不稳,只得截住耶弥尔,拽住了少年的一只脚,而后使劲一甩,伴随着轰隆巨响,墙壁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洞。

    尘土中看不清耶弥尔动作,一道白影飞速闪过,下一瞬间耶弥尔已经出现在了羌活面前,手指化作利爪就要刺向羌活的胸腹,劲风吹得羌活额前黑发齐齐向后扬起,那利爪也几近要刺穿他的肉体,的速度比耶弥尔的魔化状态要差上一截,一个回合之间各自实力就已暴露分明,他根本来不及帮羌活挡住这一下!

    ——在他回到魔界之前,耶弥尔有必须活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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