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重生(1/1)
虽然家里没什么积蓄,但袁海峰很宠宋丽玉,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宋丽玉半夜想吃什么了,不管白天多忙晚上多累,袁海峰翻身就起来跑半个城市也要给她买。整个孕期,宋丽玉被照顾得很好,就算袁海峰为此瘦了一大圈,人也格外憔悴,他也特别开心。
宋丽玉不想亲自哺乳,袁海峰也不为难她,挤出不少钱给孩子买进口奶粉,每次冲奶粉喂奶包括给孩子洗澡换尿布基本都是袁海峰一手包办。
袁海峰从来不顾自己,全身心都想着老婆孩子,他只觉得他们开心就好了。
袁海峰原本家里条件就不好,从小想要什么都得不到,因此在对老婆和孩子的事情上,他表现出来的都是尽力满足,不想让心爱的人尝受那种求而不得的滋味。
短暂的亲自照顾孩子的那一年,袁海峰一有空就抱着孩子到处玩,他最喜欢听孩子咯咯咯笑的声音;他把孩子举高高开飞机,他会扮各种鬼脸逗孩子开心,他在孩子生病哭闹时不厌其烦地抱他哄他即便好几宿不能睡觉,即便抱着孩子的时候让他拉了一手的屎尿,他也是笑眯眯地对孩子说:“宝宝拉臭臭喽,每天都很准时呢,证明宝宝的身体一级棒,棒棒棒!”然后头埋进孩子的小肚子里,轻轻地一通乱揉,逗得孩子手舞足蹈咯咯咯地笑。
袁海峰在孩子身上几乎倾尽了一切,他能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成长。他以为有这么多的钱,他的孩子一定会过得很好,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是丰衣足食。他还想着即便出狱后孩子不想认他这个坐过牢的父亲,他能守在他生活的圈子附近看着他成长,看着他好好生活就足够了。
可是没等他出狱,他的孩子就没了。
死得很惨,很决绝,压根不留恋人间,只想把自己烧成灰烬,彻底离开。
在监狱里袁海峰哭得肝肠寸断。
他的小野,他的孩子。
他永远记得他刚出生时,他从护士手里接过他的画面。
小小的,半睁着眼,呜啊呜啊小声哭着,嫩嫩的粉色的小拳头在小脸蛋面前乱挥,可爱极了,让他一颗心软成了棉花。
袁海峰还没睁眼就听见知了在“知——知——知——”的乱叫,声音大得这虫子就近似在耳边,吵得人实在脑仁生疼。
半梦半醒间,袁海峰渐渐察觉不对来,他记得现在正是冬季啊,哪儿来的知了在乱叫?
“哇!”
一睁眼,袁海峰就吓得一个仰头栽,他面前一大盆水血红血红的,他刚才整个人就趴在这个大木盆旁边,上半个身体几乎栽倒在这盆血红的水里。
袁海峰这才发现他身上也是湿的,原本穿在身上的衬衫被血水染得压根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声惊叫袁海峰还没注意到,现在一说话他再次傻眼,他的声音完全变了!
嫩生生的像是十四五岁少年的声音,压根不是他这个四十多岁中年大叔沧桑沙哑的低沉嗓音。
袁海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把周围的环境观察一遍,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浴室。他用手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却觉得左手腕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他抬起左手一看,只见白皙瘦弱的手腕处,出现一条深可见骨的横切伤口——很明显的割腕伤。
许久许久之后,袁海峰撑着无力的身体慢慢走到一面镜子面前,随着他的靠近,一个脸色蜡白,双眼无神,头发滴着水,身上衣服被染成浅红色的十四五岁的少年出现在镜子里。
半个小时后,袁海峰打开门走出浴室,再次进入一个全然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个比较老旧的房间,从布局、摆饰以及家电就能看得出来,完全就是90年代初最常见的家居布局。
还是一头懵逼的袁海峰站在屋子正中,心里慌而不乱。
到底是看了十多年多种狗血言情剧的男人,他隐约猜得出来,他极有可能是穿越——不,重生了。嗯,严格说来也不是重生,而是重生加借尸还魂?因为他看镜子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具身体根本不是自己原来那个。
看吧,看言情电视剧多了哪里就与社会脱节了,很实用地好不。袁海峰可不就因为看多了狗血言情故事,不仅穿越重生,连借尸还魂这种在仙侠小说里经常出现的词语都知道了。
至于他是怎么借尸还魂到现在这具身体里的,袁海峰想来想去,觉得他要么就是酒精中毒死的,要么就是冻死的。不过死之前他真没觉得痛苦,估计睡梦之中人就没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整个屋子并不大,就一居室,但配套还挺齐,有浴室厕所和厨房,而且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袁海峰总觉得他附身的这个孩子自杀之前一定很用心地把房子打扫过了。
这屋子家具并不多,一张木质的双层床格外显眼,在双层床旁边摆着一张掉了不少漆的实木书桌,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旁边平放着一支钢笔。
袁海峰的视线被这本笔记本吸引,他走过去拿起笔记本,一页一页打开,一页一页看起来。
这本笔记本其实就是一本日记,记录了一个孩子十一岁到十五岁之间的所有心路历程。
从日记的第一页就是很触目惊心地一句话:“老天为什么会生出我这样不伦不类的一具身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
日记最后一页,是这个孩子的遗书。
亲手养育他也最疼他的奶奶去死了,这个孩子失去了他唯一的亲人,亲人的死亡成了压死这个早已对世界绝望的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奶奶一下葬,这孩子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死亡。
这孩子本来是想用火烧死自己的,他不想让世人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可他又实在想死在这间有着他最美好记忆的屋子里,并且不舍得把这里烧得面目全非,思来想后,他选择了割腕,毕竟他一死,世人对他再有什么看法他也不知道了。
也是十五岁选择自杀,如此毅然决然毫无存志,看得袁海峰泪如雨下,他心里太难受了。
可他也清楚这孩子对这世界的绝望,除了死,他看不到希望。
袁海峰想到了他的孩子。
遗书最后留下的日期是2008年六月二十九日,袁海峰变得纤细的手指在这日期上过细细划过,最后停滞。
袁海峰想到了一件事。
如今现在是2008年,那他1996年出生的孩子现在是12岁,他还没有死!
袁海峰当下放下笔记本就想冲出屋外,可手刚摸上把手他想起一件事,他不知道他的孩子现在住哪。不过他记得孩子现在应该是在徐通十七中上学。
袁海峰想到什么,他转过身走回桌子旁,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坐到旁边的床上再次打开,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本学生证,打开一看,正是徐通十七中学的学生证,这个已经如愿死去的孩子的名字印在了学生证上:宁卿。
“宁卿?”
上课铃声响后约五分钟,徐通十七中初三(4)班的班主任蒋清蓉抱着课堂讲义和学生们的考卷走上三楼,一出楼梯就看见了一个身影正站在初三(4)班教室的门前。
一见这人,蒋清蓉眉头先是一皱,然后有些不悦地叫了这人一声,并道:“你不是说你奶奶过世,你要请假一周吗,应该还有两天吧,怎么现在就来学校了?既然来上学怎么不穿校服,穿了这么一身也不会显得你有多好看,而且上课铃声都响了你怎么还不进教室,杵在这把过道都给挡了。”
宁卿转身,看见蒋清蓉后默了片刻,不是很确定地叫了一声:“蒋老师?”
蒋清蓉一见宁卿一脸小心谨慎的样子就一脸的厌烦,她说:“你要实在不想上学可以不来,在这磨磨蹭蹭地影响别的同学上课。反正以你的学习成绩上不上课都没半点影响,不上学还能给别的肯努力学习的同学腾地方。”
“看来你就是蒋老师了。”宁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突然朝蒋清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并朝她一步一步走来。在走到蒋清蓉身边的时候,宁卿脚步停下,脸微微凑到她的耳畔,轻声却清晰地说了一句:“蒋老师啊,你知不知道,你站在我面前,我就像看到了一只快掉光了毛的乌鸦,又老又丑还聒噪,真是讨人厌的很。”
才三十三岁的蒋清蓉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提着嗓门就尖叫道:“宁——卿——”
可等她转身去找,宁卿却早已不见踪影。
蒋清蓉最大的问题就是嘴巴毒,在这个教师以教学效果占教师评级很大比重的时代,学习成绩一向垫底的宁卿根本就是蒋清蓉的眼中钉肉中刺,每逢大小考或者她心情不好,绝对会把性子跟个软柿子一样的宁卿提出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从头到尾毒辣无比的骂一遍。最长的一次,将近半节课她都在用言语辱骂宁卿,把他踩得一文不值,真是用嘴巴把本来就厌世的宁卿一脚一脚往悬崖上面逼。
可以这么说,奶奶的病逝让宁卿下定决心自杀,那这位蒋清蓉老师就是造成这个结果的最大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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