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4/5)
殷其雷一边促狭地笑着把何采菽推进姑娘堆里,大声吆喝着让他跟着一起唱情歌,何采菽又羞又气地要逃,姑娘们却笑闹着围上来给他鬓边别上了一朵格桑花。
何采菽小心翼翼地从喇嘛手里领到一盏精致小巧的酥油花灯,眼中透出新奇和喜悦,殷其雷笑着抬起宽大的双手包裹住何采菽那双细瘦苍白的,同他一起托着这盏小小的花灯,生怕它载不动两人最为平凡却又太过沉重的祈愿。
共度余生,多么美好的词汇。
他们在山中的隐居生活很是平和安定,直到何采菽犯了病。
他犯病的那一天天气很好,殷其雷带着他去雪山另一头的河流中捕鱼,因为那边的山势光照好些,鱼也会更肥。
殷其雷卷着裤腿赤脚站在浅滩中,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树枝,他身量很高,水只没到小腿肚,步伐也丝毫不受湍急的水流影响。何采菽抱着一筐采摘来的野果坐在石头上,从怀中掏出一卷小说看起来。
当殷其雷瞄准了一条肥硕的活鱼正要刺下去时,何采菽却忽然在他身后发出凄厉而痛苦的呻吟,木刺扎进水底,橘红色的野果顺着河滩的斜坡滚落,顺着水流卷向了远方。
何采菽瞪大了双眼倒在地上,死死地抱住石头,四肢却在剧烈的抽搐痉挛,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那样脸色青紫,嘴巴张到几乎裂开一般急促地喘息,泪水从他的眼中滚落,鼻孔中也跟着流出清色的涕水。很快,他又开始呕吐起来,从食物残渣到胆汁,那个架势几乎像是要把自己的内脏也吐出来。
殷其雷冲上前去,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伸手想要拥抱或是抚摸何采菽,对方却像是被烙铁挨到一般惨叫着滚到了一边,殷其雷不知所措地看了一会儿,慢慢醒悟道,何采菽是犯了五石散的瘾病。
五石散起初只是一味提神振身的药剂,后来被药师不断提炼强化了效用,最终居然渐渐沦为了一种似毒非毒的魔药,服此药可令人精神焕发、狂放潇洒,忘却所有心烦意乱之事甚至有飘飘欲仙之感,与酒一起送服更有奇效。但此药瘾性极大,服用一次便难以戒断,此后余生须得不时用药,但药瘾越重,服药后的行为也会跟着变得更加狂乱暴躁,最后也会因为毒侵骨髓而亡;若与药瘾作对不去服药,则瘾性发作之时,只可说生不如死。
在二人初识不久时,殷其雷曾玩笑着问何采菽认为何为极乐。
何采菽埋头苦思了半晌,然后一本正经地与他讲,传说初服五石散的状态乃是极乐,然后又一五一十地将五石散的弊处剖析透彻。
殷其雷哭笑不得地问他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况且既然是如此磨人的毒药,又何来极乐之说。
何采菽只是腼腆地笑了笑道:反正我也只是听说,又不会去用。
但是他到底用了,究竟是因为离愁别恨、还是因为思念成狂,痛苦的理由太多太多,只是殷其雷还可以杀人,他却只能杀己。
何采菽靠五石散撑过了数百个漫长日夜,等到终于捱到都自认为苦尽甘来时,他又被轻易地击垮了。
百里外的藏庙中,上千盏酥油花灯贝联珠贯层层叠叠,显出不尽的璀璨辉煌,在这之中,有那么很是渺小的一盏,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何采菽并没有想到会在雪宿神峰中再次见到殷其雷,故而身上没有带那么多备用的五石散,但是当殷其雷说要与他一起逃走时,他还是那样轻易地答应了。
五石散带给他的不过是一场黄粱幻梦,每当从那飘飘欲仙的药效中清醒过来,所剩的,只有更加汹涌的孤独寂寞,当现实终于给他一些恩典,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梦想放得近在眼前,他又怎能不愿意奋不顾身。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正被殷其雷搂在怀里,他的怀抱不算温暖,却叫人感到安心,雪山中冰凉的阳光落在奔腾不息的河水中,波光粼粼像是化作了许多晶莹的碎冰。殷其雷感受到他醒来,没有说话,怀抱却是又紧了几分。
何采菽木木地笑起来,慢慢伸出食指去勾殷其雷的小指:“没有关系的,这个可以戒,捱过去就好了。”
殷其雷猛然站起身来,抱着何采菽运起轻功往两人的家行去,他行得飞快,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恨悲伤丢在身后一般,树影倏倏地闪过,何采菽看得有些头晕,于是转而去看殷其雷的脸。
家很快就到了。
殷其雷抱着何采菽直接倒在床上,他两只手几乎有些胡乱地扯着彼此的衣物,又俯下身子去亲吻何采菽的嘴唇,等到两人赤裸相对,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何采菽”殷其雷面色有些羞赧,嗫嚅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被何采菽抬起一只食指按住了嘴唇。
“太久了,”何采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几乎要落下泪来的喜悦,“其雷,我们都等得太久了!”
殷其雷被他说得心神一痛,嘴唇一抿便抬手去掰自己的臀瓣,另一手探到下面去抚弄何采菽的阳物,何采菽按下男人的身子一边忘情地亲吻舔舐,一边也伸手去揉搓对方的阳物,他们的手缠在一起抚慰着彼此,直到两根勃起硬挺的渐渐被拢在一处互相碾磨。
殷其雷勉强从连绵的亲吻中退出,紧紧抿着嘴唇却还是忍不住会发出几声闷哼,摆弄着自己后穴的手也摆动得更加剧烈起来,那处已经渐渐泛出了湿意,随着手指搅动发出些淫靡的水声。他两腿大开双膝压在何采菽的身体两侧,扶着何采菽的阳物,慢慢地坐了下去。
初次交欢有些困难,只进了一半,殷其雷就有些吃不消地停了下来,闭着眼抽气想缓一缓,只是何采菽憋得两眼通红,他半根阳物裹在火热的穴道中挤弄吮咬,剩下的却不得而入,不由有些冲动地按着殷其雷的腰,一边向上顶着一边将人重重按了下来。
“呜啊!”殷其雷陡然被顶到深处,全身连着后穴都不由得绞紧,口中也发出一声有些淫荡的呻吟,他抬手想去捂自己的嘴,却发觉抬起的那只手刚弄过后面那处,一时间更加面红耳赤。
何采菽笑起来,掐着殷其雷的腰开始顶弄抽插,殷其雷从目睹过宫主炼化炉鼎的场景之后就对这种事有些畏惧,但是与何采菽颠倒时,这点恐惧全都化作了敏感和激动,他不再刻意掩住自己的声音,随着体内那火热的孽根律动而发出情动的喘息和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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