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少年(1/3)
1
龙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不不，龙不是。”
它们侵占人们的土地。
——“在毫无人类居住的海拔七千米高峰。”
烧毁人们的庄稼。
——“也许百年才有一次。”
掠夺人们的钱财。
——“更正，都是公平交易。”
撕碎人们的躯体。
——“我并非那么无聊的人。”
黑龙布莱克大尾巴一甩，一扭一扭地挪向书柜，“人类可真是充满偏见。”
“谁说不是呢，又愚蠢，又自私——”一旁的母龙娜娜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火星从她嘴里蹦了出来，遭到了布莱克的一点抗议。
“劳驾，从我的书柜旁离开可以吗。”
“怎么？”
“我的书，”布莱克从去书柜的半路中间折过去，“女士，温和点，可都是绝版。”
“得了，书本还这么珍惜，别让我发笑，”娜娜不以为意，“还有比我们的脑子更厉害的记载工具吗？我能记起八万年前的事，而这些书里都没有——”
“但你脑子里可没有那群小家伙的思想。”
“我想想，我讨厌人类，没有他们的思想污染我，我想我很愉快。”
布莱克用书拍了拍娜娜的头，“偏见。”
“嘿，别想出老爸风头。”娜娜把布莱克的爪子拍开，“话说回来，今天有几个来挑战的勇士？”
“一个都没有。”说到这个，布莱克的眉头皱了起来，“已经连续好几百年了。”
娜娜耸耸肩，“人类灭绝了？我早说过，蝼蚁。”
布莱克摇头，“我前几天还下山看过，人依旧那么多，密密麻麻的，但似乎都不再相信我们了。”
“哈？”
“我和他们攀谈，在提到龙的时候，他们笑着说——”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龙呢。”
2
龙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爪子，利齿，喷火的吻与坚硬的甲。”
它们邪恶，贪婪，无恶不作。
——“血液，金币，珠宝与纯洁少女做的祭品。”
你若走近它们，必将血染大地。
——“身首异处。”
或灵魂坠入谷底。
——“这正是我想要的。”
白发的少年趴在牢狱的门口，贪婪地听着难得的歌声。这个监牢密不透风，漆黑一片，他被锁于最深的地底，浑身褴褛。
安静和黑暗可以逼疯一个人。他十岁的时候被关进这里，成为了终身刑罚的重刑犯，注定与这牢笼共享无边孤寂。
而那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恐慌。坐牢，在他看来是他报复了国王的证明。想想，一个贫民窟的孩子，喝掉了国王辛苦收集的龙血，这当然是无上的荣耀。
军队将他送进了底层的监牢。
三年零六个月，他左边的狱友出狱了。监狱变得有点安静。
四年零八个月，他右边的狱友出狱了。人声不再此起彼伏。
五年零十一个月，他底层最后一位狱友出狱了。他趴在监狱旁边。
“你去哪里。”他冲着那个看不清长相的人说。
“抱歉，兄弟。”
剩下他，不知过了多久，长久的被铐于深沉的地底。饭菜和水都无人送来，人声不达地底，只有偶尔，唱诗班的歌声会穿透墙壁。他总是靠在栏杆旁听，尽管他是那么地讨厌那群不知恐慌，没有疲倦的小百灵鸟们。
“永坠岩浆满溢的地狱。”他们唱着，“若不知错，若无救赎，地狱，地狱，地狱！！”
“地狱。”他喃喃道，“地狱。”
他偷喝了国王收集的龙血，只能一直被关在这里惩罚，无死无生，没有尽头。他不知道这样可怕的寂寞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但——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邪恶的龙啊，龙，请夺去我的灵魂吧。”
3
“抱歉，我们已经很久不接这项业务了。”
4
布莱克承认，转移魔法他一向用得不好，有时候总会转移到奇怪的地方，但大体方向上一般错不了。所以，当布莱克转移到一片黑乎乎的地方时，他眼睛转了一圈，懵了。
好在这里有人的气息，可以问路。
“劳驾，”他顺着气味摸到了铁栏杆前，摇了摇铁栏杆，像普通人问路似的，“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
“噢，”布莱克吐出一口龙息，“看看，这里真黑。”
“”少年抬起眼皮，一闪而过的火光中，一张相当英武的脸贴在了牢狱之前。男人长得相当高大，几乎顶到了监狱的天花板，并且气势浑厚，双目如血。
他心中的刽子手可能就长成这样。
来了，国王终于忍不住要杀了他。这孤寂的惩罚仍旧不够，只有死亡才能平息国王的愤怒。
——这实在是太好了。
“唔，等等小东西，”布莱克可不知道少年心头那么多弯弯，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身上有我的气味，你喝过我的血吗——原来从别人身上闻到自己的味道是这么尴尬的一件事，天啊，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出售自己的血液了。”
“”
一片寂静。
少年不搭话，布莱克也无所谓。他轻而易举地扒开了铁栏杆，一直懒洋洋的少年终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那高大的男人微微驼着背，怕撞到屋顶似的一步步挪过来，鼻尖凑在他的颈旁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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