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2/2)
“高，兴。”
“怕？”菲哼着，“怕。”
这并不容易做到，路上的怪物大腹便便地游荡，仿佛它们才是这个地球原本的主人。躲过它们的视线和鼻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雷克斯似乎熟知这些怪物的行为模式，脑子意识到之前身体就动了起来，最终，他把菲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雷克斯停下了脚步，猛然回过头，看向那美丽的眸子，用一种万分疑惑地眼神质问着少年，“你不怕吗？”
“黑。”菲说，“菲，喜欢。”
曾经的城镇此时修整得如同庞大的铁桶，城墙森严，密不透风。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墙体上有相当多的活动窗口，如果有怪物接近，枪会通过窗口，黑洞洞地望向野外——
人们走到门口，一个个从威严的门前钻了进去。
“”
“你叫什么名字？”许多天，干裂的嘴唇终于开了口。
枪从那个活动门里伸了出来，长长的，黑黑的。
“再坚持一下。”雷克斯有点麻木，像是说给自己听，“再坚持一下。”
“否则，你和你背上的孩子，都会变成筛子。”
没办法，只能把菲背在背上。
紧接着，就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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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吧。”
“”
这是地狱。
“你不怕吗？”雷克斯又问。
“你为什么唱歌？”
雷克斯不再说话，只是心里默念着。
“嗯？”
他跌跌撞撞地奔跑，无头苍蝇一般在荒芜的大地上逃窜，几乎是用本能在迈步。事情费解，他生锈的大脑再次开始思考——自己是谁，到底为何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飞驰？
人群聚集的地方，会充满安全感。
这些物资应该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来不及带走才留下来的。
他开始哼歌。
菲。
“至少，请，请给我一点面包”长久的沉默下，雷克斯不得不让步了，“还有水，我这里有一个精神不太好的孩子”
哼的是雷克斯很熟悉的曲调，男孩的嗓音又青涩，又缱绻，像一只温柔的手。他抱着雷克斯的脖子，轻柔地哼在雷克斯的耳边。
雷克斯这次“真的”活了过来。
“要跑。得离开这。”
“你的家曾经没有灯吗？”雷克斯并不想立刻开始清点物资，他观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后走到草垛前，嘭的一声倒了下去，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有些乏。
“最后说一次，离开这里。”
精神与肉体一并。
“菲，叫，菲噢。”他戳了戳雷克斯的后背。
菲从他身上跳下来，二人望着通向地下室的门口，风吹起大片的沙土，雷克斯搓了搓手。
他感到有点茫然。
“不不不不不不，你们误会了什么吗，”他大惊失色，“我是人类，我需要帮助——”
往复轮回，无休无止。
许久，没有应答。雷克斯又站了半晌，不放弃地又叫了好几声。而最终给予他回应的，是城门中央一个五厘米见方的活动门。
脚崴了。
“咕”抽空咽口口水，“嗯嗯哼”
“我想寻求帮助。”雷克斯舔了舔嘴唇，“兄弟，帮帮忙。”
菲这次懂了，眉开眼笑地回答：“雷！”
雷克斯让菲躲远一些，自己借着上层的微光把门锁撬开——大量的净水和些许尚未腐败的食物随即撞进他们的视线。雷克斯深吸了一口气，撑了几天的身体突然疲惫得无法迈步。
“雷，咕”菲趴在他背上轻轻地说，“我，饿”
雷克斯。
只有直觉是跟着人流。
“呜，咕呜呜——”
“”雷克斯舔了舔嘴角，“在哪里？”
少年眨了眨眼睛。
“雷，克斯！”菲用力点头，“雷！”
菲的大眼睛里盈满泪水，他可怜地挽起自己的裤腿——纤细的脚踝红肿一片。
“”
雷克斯这么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来如此出色的反侦查能力，肉体机械化地告诉他藏匿的路线，他藏在遮挡物后，一步一步蹭，居然真的跟着人一路找到了人们的据点。
“怕，怕，他们”菲像个小歌剧演员一样一顿一顿地唱着表述，他指指雷克斯，笑了，“但，高兴，你。”
似乎还不如最开始就被那个怪物吃掉。
雷克斯转回头，沉默了好久。等再次迈步时，他的步伐变快了，姿势也不那么踉跄。他走着，走着，夜幕降临，白天到来，夜幕降临，白天到来——
“漂亮，想，要。”
“咕呜呜呜咕”
越下，越冷。只有皮靴敲打地面的声音与他们为伴，他们走了十几秒钟，被一扇铁门拦住了去路。
雷克斯几乎要欢呼起来。他充满希望地奔走上前，拼命地拍打城门，冰凉的触感变得万分真实，他不等回应便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您好，我是人类，我需要一点帮助。”
?
“”
“这里，”菲率先走了进去，好奇地四处摸索，“像，家。”
可是去哪里呢？
“”
“我，看见，”菲倒是不强求，只是絮絮叨叨，“窗子，猫，娃娃。”
“我们住在一起？”
“让我进去，求求您了，求求您了，给您的同胞一点帮助吧。”
雷克斯。
感谢他拥有相当强壮的体格，否则绝无可能经历那样劳累的长途跋涉。他的结局并不算坏——这样无目的的游走之下，竟真让他勉强找到一个废弃的地下室。
“嗯！”
“”
“”
“你多大了？”
菲歪歪头，显然没懂。雷克斯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嗯。”
“菲，下来吧？”?
摸索着早已不供电的通道的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探入深处，脱落的墙皮随着他们的抚摸沙沙地掉了一地，痕迹沿着深邃的通道，一直向下。
过去如何，现在又为了什么？
“是，我，们，的家。”菲纠正他，想了想，“很，黑。”
“雷？”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滚。”里面的人冷酷地说。
“滚。”
雷克斯落荒而逃。
而峰回路转，也是真的存在的。
“”
“别说话。”雷克斯不太耐心地打断了他，菲安静地闭上了嘴，但很快又卷土重来。
“透明，窗，猫——毛，毛，想，要。”
菲。
这里毫无疑问是安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