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去往恕瀚(2/2)
烧了就烧了,除了他自己,早已没人在乎。
“你天天穿胸衣,该难受得很吧。”方则成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买身女装,如此一来,或许你也可以多放松一些”
从前还在边关时,每个月都会收到这样的家书。他知道是谁寄来的,却只拆开看过第一封。其他的,都让副将直接收好,再也没有呈到过他的案台前。
“”方则成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但最终还是说:“不用,我起来,一会就下去了。”
“怎么?”杜敬之有些不解,“虽然银子应该够,但你家乡路远,我们或许该省着点花。”
他认得那一封封的家书。
此刻这四个字如同着了火般滚烫,熏得敛长锋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又不敢滴在信上,怕将那薄薄的纸片打湿。
“哈”敛长锋忍不住躺在那张床上,嗅了嗅已经不甚明显的、杜敬之身上的那股药香,喃喃道:“你真的,走了吗?”
方则成不听还好,听了就更硬了。他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想离得远些,刚一动,杜敬之就悠悠醒了。
这是短短半天之内杜敬之第二次感到震惊,心中原本早已平静的海面泛起滔天巨浪——他因为胸部过于丰满,其实每日穿胸衣,是非常难受的。从前在城中,若是做女装打扮,估计也会被杜珩跟敛长锋嘲笑不已。而若是着男装,又不穿胸衣,一双胸乳又显眼非常,这样一来更显怪异。所以杜敬之这些年来,早已习惯委屈自己去迎合他人。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方则成,又如何让他以平常心对待
杜敬之没料想到方则成会这样回答自己——毕竟从前的大多数时候,关于这件事,几乎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和感受,以至于对待这件事的态度,都变得有些病态的被动接受了如果是这样,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杜敬之不由得想,或许之前方则成一直拒绝触碰自己,就是因为这个也说不定。
杜敬之心里感动,却也不知如何表露,只好讷讷地说了一声好,红着脸走快了几步。方则成也不逼他,保持着这样舒适又安全的距离,悠闲地往目的地而去。
之前他还同陈轻牧说,虽然是有些喜欢杜敬之,但为他做了这么多,也只是想补偿杜敬之而已。到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他对杜敬之的那点好,根本微不足道;他自以为的那点喜欢,在早已变成爱的时候,已经燃烧得太晚了。
一夜过去,敛长锋辗转难眠,几乎没有办法入睡。他一边思索着杜敬之留下来的字句,揣测这传音蛊究竟有效距离几何?今日与皇帝的谈话是否被听了去?另一边又忍不住在想,敬之是不是真如同杜珩说的那样,一句道别也没有,就这样离开?
厢房里收拾得整洁而儒雅,熏香还点着,一株兰花慵懒地垂了下来。乍一看,仍然充满了主人生活过的气息。敛长锋一点一点看过去,他有些悲哀的发现,杜敬之几乎什么也没有带走,将属于“将军府”的一切,仍然原原本本的保留了下来,还给他敛长锋。
当然不可能有人回答敛长锋,敛长锋又躺了一会,想起还必须得去解决传音蛊的事,只好又起来,从桌面上取走唯一一支玉簪,将自己束发的东西换下,才匆匆到书房去。
两人默契的不再继续今早的事,一前一后上了马离开此处。走了一会,方则成突然开口说道:“敬之,到下个城镇,找家裁缝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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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长锋颇有些行尸走肉的起身,没让丫鬟进来帮忙,草草收拾好自己之后,无意识地走进杜敬之之前住的厢房——敛长锋都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与杜敬之是夫妻了,又有哪对夫妻,会这样的分房而睡?
杜敬之一下感觉到有东西抵着自己,哪还不知道是什么,他转过身来,微微仰起头看向方则成:“你,你要做么?”
直到天蒙蒙亮,敛长锋头疼欲裂地意识到——杜敬之一夜未归,或许是真的走了。而可悲的是,他对杜敬之了解太少,除了去找杜珩,他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敛长锋知道杜敬之学医,却也未曾了解过妻子究竟师承何处;知道妻子是杜家的人,但根本不知道祖籍何处
敛长锋独自坐在案前,终于一封一封拆开那些家书。期初,每一封都很长,杜敬之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一个月来做了什么、遇到了谁,最后问他在边关过得好不好。越到后来,内容便越来越短,想来是没有收到自己的回信,以为是写得东西过于繁杂,怕自己没有时间看。只是无论内容长短,杜敬之都会问他是否安好,甚至提出过想来看望自己,但一直没有取得同意,又不敢贸然行事,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君安好否?
敛长锋吩咐下人按照之前杜敬之留下的方子去抓药,又让人请了郭鹏程上门,帮他拔蛊。这一下折腾下来,大半天已经过去。敛长锋疼得浑身是汗,迷迷糊糊中才注意到那口箱子。他将人全部遣散,将那箱子打开,才终于明白为何杜敬之会如此决然地离去。
耳边传来吱呀声,方则成果然说到做到,什么也不做,只起身离开,走到了院子外面。杜敬之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估计着时间,猜想方则成差不多解决完了,他也收拾好自己走出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