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忆（二）（没肉）(2/2)

    “那我海哥可真倒霉。”安阳笑嘻嘻道：“不过要签合同啥的你可得拍照录像啊，我看这人可不一般，什么大公司经理搞得自己跟发钱的一样而且啊，刚才他一直跟着我，邪里邪气的，可不像个正经人少让安豆豆他们跟他接触”

    “其实食堂里的饭挺干净的，也挺好吃，”他看着对方不以为然的表情抿了抿唇：“真的我从小吃，从没拉过肚子。”

    他记得那一个暑假两个月的假期自己坐了一个半月，最后赚了两千块钱，给安妈妈买了双运动鞋。

    “好吧。”

    “嘿，我说老妈您怎么那么多俏皮话，这一点我怎么就没随上呢？”安阳挤着眼睛做鬼脸，又说：“投资商在咱这得考察多久啊？”

    安阳端着餐盘子看人家走，心说安妈妈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可做了，就是当事人人家不领情啊。

    “这几个熊孩子，”安妈妈啧了一声：“我都批评他们不能给别人起外号了，都怨你张大爷，讲啥故事不好，非讲《水浒传》，搞得这帮孩子成天土匪一样，上个周还把新来的女老师给气哭了。”

    他吃相倒挺文雅，夹了几根儿土豆丝送到嘴里，安阳都能听到他口腔中土豆丝被咬断的“咯吱”声，他喉结轻轻滚动几下，半晌说了一句：“还行。”

    “就说我说我要把方可家吃破产那一句，”高苗苗一张黑脸憋得像茄子：“我寻思她家半只鸡卖二十五，我要是真去吃，那不也得给钱吗？到最后破产的不还是我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安阳郁卒难当，他摸了摸那个小直板，在心里头狠狠想，下次见面一定要踹安城几脚。

    安阳趴在桌子上出神，同桌高苗苗用笔捅了捅他胳膊，皱着眉问道：“安小阳，我是不是被下套了？”

    “不信你尝尝”他把筷子递出去，胳膊伸到一半才想起来人家有洁癖，正想着收回来，筷子就被对方抽过去了。

    “那他们也得有那个胆子！真善美就算是学到狗肚子里，这帮孩子也得给我记住了！”安妈妈翻了个白眼，说：“人家小老师打算上任三把火，搞严肃课堂，结果他们叫人家母大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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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饭的阿姨一脸和气，米饭压得实实的，食堂每天供应一道肉菜两道素菜，安阳打小不爱吃肉，阿姨给了两大勺蘑菇豆腐，两大勺凉拌三丝，他端着餐盘想就近找张桌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见安城一个坐在角落里，拧着眉头远远望着他。

    投资商这是有要求啊。

    不过，安城还没来得及说话，桌上放着的手机响了，手机屏幕朝上，安阳不小心瞥了一眼，来电地址显示市，他皱着眉头摁了拒接，站起身来道：“算了。”

    安阳赶紧挪地儿，端着自己的午饭走到安城身边，尴尬的问：“你呃，我叫安阳，我听安妈妈介绍过你了嗯，今天中午有人给你送饭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安阳！高苗苗！你俩聊啥人生大事呢！一百五的卷子连个零头都考不上，还好意思说小话，下课你俩来我办公室！”

    “是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安阳晃晃脑袋：“白菜青盐糙米饭，家常小菜最养人嘿嘿，要不我给你再打一份？”

    “那你嫁给她不就完了，”安阳白了他一眼：“干吃还不用给钱，保持你现在的食量，小方胖估计坚持不了仨月就得黄。”

    “好嘞。”安阳答应一声，冲队伍里几个小屁孩摆摆手，端着餐盘打饭去了。

    安阳这边和安妈妈话还没说完，前头吃完饭的孩子就排着队要走了，安妈妈喊了几声“要有秩序排队”，又拍了拍他后背：“你可精神着点，看着投资商有啥要求就尽量满足他暂时别打工了，多在家待几天，妈妈想你了。钱不够找妈要安豆豆，扶好前边弟弟肩膀，你忘了上次脑门儿磕门上了！”

    安城说：“不想吃。”

    “不会是打人家了吧？”

    他咋咋嘴，又拿了一双新筷子，一盘子饭吃了个溜干净，撑得肚子鼓鼓的，最后扶着墙慢慢走了回去。

    “下什么套？”安阳扭过头跟他说话。

    安阳在福利院里呆了不到一个星期，之后的日子再没见过安城，后来学校老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市图书馆缺一个管理员，工作很简单，在档案室里专管录入书籍编码，一天八个小时，空闲时候能写写作业。

    “之前说是一个半月，不过我估计，这小青年细皮嫩肉的，咱们这一没空调二没冷气的，院里就剩个老式电扇，可能待不了个三五天就走了吧。”

    “嗯。”

    “细皮嫩肉？”安阳抽了抽嘴角：“安豆豆说那个身上又描龙又画虫的夜叉不会就是他吧？”

    “知道知道，你妈我走南闯北这些年，再坏的盲流子还不都得拜倒在我的运动鞋下，想我年轻时候，扭送派出所的小流氓俩巴掌都数不过来，就你，小心眼儿劲儿的，不知道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