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别看他少言寡语,夸我就滔滔不绝(2/2)
影一仍旧不放心,道:“即便不是存心的,也难保没有意外。”
我被他这番言语搅得有点心绪不定,就有意逗他:“那本座与天下第一美人,孰美?”
我:“”
话说此处,我瞥了他们一眼:“在无虚宫里天天听你们的奉承话,本座实在是心虚。不出屋门,不知高手之多如恒河沙数,也不知天地之大、山川壮美。”
“哈哈。”我笑起来,伸手去揉他的发顶,“你都没见过人家,怎么知她不如我?说不定等你见到了,便明白什么才是人间绝色。”
“只是本座有点技痒难耐啊。”我长叹一声,咬下最后一口果肉,“其实这也算本座第一次闯荡江湖对吧?碰上个高手就有点想切磋一下,想试试自己的斤两,年少轻狂,年少轻狂。”
无论爱恨。
我疑心十七是不是故意的。之前那个变招换步,是因为影五突然改变招数,从刁钻的位置抢攻,而我此前一直游刃有余,直到影五变招抢攻,才为了闪身不得不稍微提速,十七偏偏挑这个时机夸是要怎么样?而且十七你平时不是不会说话的么,怎么一夸起人来就滔滔不绝啦?
影五就和我说过,他十一岁的时候暗恋他的搭档,一个漂亮的女孩,他带她组任务,教她过训的小技巧,把珍贵的小苹果省下来给她吃,结果那个女孩在对战训练时反捅了他一刀。他可伤心了,每次提起这件事情都要难过好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的吧。一开始我总想,为什么我对她好,她还要令我伤心,但是现在不想了。”说罢,他舔了舔小虎牙,弯起眼睛笑了笑,“她早就死啦。”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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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又问他:“倘若是现在的你,还会喜欢她吗?”
可是这年头的小孩子,等长大以后,就会不再喜欢以前喜欢的,也不会再全心全意地只求付出,他会回忆从前,把从前做的那些事,倾洒出去的感情,都定性为年少不懂事时的儿时趣事,和朋友在茶余饭后当作聊天的谈资,甚至对于太狂热太幼稚的还会羞于提起。
我:“”
闲来无事指点影五之时,十七在旁边目不转睛看得极度专注认真,待我收招之后,他就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说:“主人方才左转变招的身法真是令人炫目。真是武功盖世,天下无双!”
既难以理解,又充满玄妙,简而言之就是不能令人信服。
影六不说话了。
可我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活着的啊。
有一次我便问他:“那你还喜欢那个女孩么?”
又一次新制了几件衣服,在镜前试穿,随口问一句十七的意见,他只会说:“好看,衬得上主人天人之姿。”试完了一轮,问他哪件最好看,他苦思冥想片刻,在我期待的注视下,诚挚而恳切地说:“都好看。无论主人穿什么都好看。”
影一:“”
所以本座一直觉得,十七这样无怨无悔的付出,如同空中阁楼一般虚妄。
算算看,十七在影谷那些年,本座与他不会产生交集;若是因为本座痴傻时的一次交欢便对我情根深种,认定了要追随在我身边,简直和孺慕的小鸡把第一眼看到的就当做是母亲,或者被破身的女子认定了取她清白的就是自己丈夫一样。
我很难信任人,也很难相信没有来由的情感。
影五这样,才是正常人的想法——尽管影卫中并没有正常人。
却不料,十七对着本座,真的是闭着眼睛就能吹,吹得天上有地上无,是人间唯一一道光。
讲到“奉承”,这里不得不提一提十七。
“自然不会呀。”他扯下一瓣橘肉,“那时候属下年纪小,不懂事,要知道外面漂亮姐姐这么多,又烂漫又可爱又体贴,怎么会早早就想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呢?不过反正都是瞎想,我们影卫又不能谈恋爱。”
本座反省,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不是十七的错。
房顶上的影六终于受不了了,声音从瓦缝里荡悠悠地钻下来:“恕属下多嘴,您十八岁继教主之位,在江湖中成名已逾七载”
我不满了,抬手敲了一记桌:“胡说!本座青春鼎盛,风华正茂,正是初出茅庐,年少轻狂!”
我对他的死心眼没辙,觉得他这人,像小孩子似的,喜欢什么就觉得什么天下最好,掏心掏肺,毫无保留,还听不进去任何相反意见。
他在本座面前一向寡言少语,又乖巧听话,原本本座以为他诚实可信,不会像影二洛宪般,动不动就说那些夸赞阿谀之词。
我扔了个橘子到他怀里,“你还是多吃橘子少乱想的为好。”
他半分也没有犹豫:“她一点儿都比不上您。”
影六是最不会奉承本座,而且最喜欢泼冷水的那一个。
十七默默地垂下头,任我抚摸,似乎不知该如何反驳,可还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影五一边吃着橘子一边摇头:“当然不喜欢了。后来我出来了,见到了外面很多很多的人,发现可能是因为影谷里没有多少女孩子,其实她也不是特别好看,也没有那么的好。”
我觉得小十七不在,影一比以前啰嗦多了,也婆妈多了本座是这么容易被算计的人吗,能不能给我一点信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