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想杀本座的人多了,你算老几?(2/2)

    我瞥了影二一眼,心知他这是拿十七来转移我的注意力,希望我能宽心一些,便一边剥着石榴粒一边道:“那你且说来听一听。”

    我多年来积威深重,不久前才处置了一帮人,刑殿的刑台上血迹还未干透,暂且无人敢在明面上质疑我的决定,何况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洛宪在教中多年根基深厚,又是我左膀右臂,升做左护法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他执掌刑殿,手段繁多,也是以雷厉风行行事果决而闻名,留他镇场子,再好不过了。

    我这次出来,只带了青铜七卫随行,他们一向躲在暗处,唯一能引人注目就是这辆宽大华丽的马车,我还特地吩咐马车上不许留有教中印记,所以左看右看,就像个出游的富家公子哥罢了。可怜良驹宝马,现在被用来辛辛苦苦拉车,而影卫之首影一,正在勤勤恳恳地驾车,影五去了前头探路,其余影卫都藏匿在暗中保护。

    影二嘻嘻笑起来:“十七的故事,教主您可有兴趣听一听?只是属下笨口拙舌,可能讲故事的功底不怎么好,还要教主包涵一二了。”

    ]]

    本座看他们一路上这样挺辛苦的,常常喊几个进来歇歇脚喝喝茶什么的,只是影一很不赞成我的做法,认为这极大地影响了他们阵法的演练和护卫安排,会令影卫们心生懈怠。可惜他的反对无效,这时影二听我唤他,立刻从旁边林子的某棵大树上蹿了下来,钻进了马车,强行无视了影一具有威慑力的瞪视。

    洛宪笑道:“属下与陈阁主定为教主守住无虚宫,那在此便先祝教主一路顺风。”

    “洛宪,”我起身走到他身边,凝声道,“左护法之位空缺多时,本座临走之前,把这交给你啦。”

    或红或粉的石榴籽晶莹可口,如玛瑙翡翠,好看得紧,转眼间就在小碟里垒起一座火红的小山,艳光流转,勾人采撷。

    此刻马车外山秀芙蓉,溪明罨画,正是一幅山清水白的秋景图卷。

    能让洛宪露出这种神情,我心情大好,笑吟吟地大力拍拍他的肩膀:“反正天下人都知道,你与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更是没得推脱了吧?我不在教中,你若地位不高一些,如何能镇住下面那帮人?本座这是在帮你呢。”说着,我摸出左护法的令牌,交到他手上,“拿着吧。”

    我摸着琉璃杯,在心中暗自盘算了一遍,确认安排妥当之后,便挑起马车的帘子,往外低声唤一句:“影二。”

    洛宪突然升为左护法和本座离宫导致的一系列变故,基本对我的计划没有什么影响。

    “承你吉言。”我挑起长睫,“希望本座能平平安安地进繁阳城,一路顺风。”

    影二看我如此,替我理了理乱掉的袍袖,言语中尽是无奈:“教主您今天已经问了属下三次关于十七的消息,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属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陈宁附耳过来,我便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句诗:“徒怀利物心,不获藏身宝。”他喃喃念了两遍,躬身说,“属下记住了。”我点点头,拿袖子抹去了水迹,霎时那诗句便无踪无影,再难寻觅。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繁阳城可不是我们教的地盘啊。”

    我盯了他半晌,那双眼睛暗而深沉,像是不透光的石头。一片沉默中,我突然嗤笑一声:“什么怪物,你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啦?你们都要好好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影二静默了片刻,把刚刚抓的葡萄放回了果盘,低低地说:“属下见过许多同僚在任务中死去,上周还与你相约休沐时去喝酒的人,下周就已经再也见不到啦,连尸体也找不回来。我们每个影卫都知道,也许下一个就是自己,从影谷训练开始,就已经开始习惯了同伴的离去所以,教主,”他对上我缓缓睁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也许影卫都是无心无情的怪物吧。”

    我眉间一片郁郁之色,在马车的摇晃中半闭着眼靠在靠枕上,“听你的意思,好像本座是干着急似的。不是说他对你有恩吗?你怎么这么淡定。”

    我好笑地看他们眼神交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轻声道:“我们也出来两天了罢,小十七那里还没有消息么?”

    陈宁和洛宪对视一眼,深知我打定主意之后再难更改,便都无奈地低头,领命称是。

    “本座当然有分寸了。”我不以为意,伸手指了指陈宁,“陈宁,本座给你一句暗口,用作本座通过春意阁与你直接联系的凭证。”

    “死是不用死的。”我受了这一礼,扶着他的手正色道,“倒是要你费点心了。”

    洛宪凝神看了那紫檀玉牌片刻,将它珍而重之地挂在腰上,对我行了一礼:“看来,属下这是得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那要看你讲的是什么故事,还有讲故事的功底如何了。”

    洛宪一震之后先苦笑起来:“您可真是折煞属下。属下刚刚放跑了卫靖轩,有过无功,就忝居护法之位,这偏心偏得没跑了,您可真是把属下架在火上烤啊。”

    这马车很是宽敞,有桌有榻,有茶有果,俨然是个移动版的小型居室。影二见我没反对,老实不客气地揪了两颗葡萄,才道:“禀教主,春意阁一直未能找到十七,撤退的消息,便也无从传达。”

    “教主,您任性归任性,还是记着点分寸啊。”洛宪叹道,“属下也不是次次都能赶得及时的。”

    “教主说的是。”影二无声地低笑了一声,又伸手拿了颗葡萄,熟练地剥了皮放进嘴里,“教主喊属下进来,可不光是为了问一问吧——教主有兴趣听故事吗?”

    又轻声补充道,“小十七也要好好的。”我说的笃定,像是念了什么咒语一样,仿佛这么说,十七就会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边。

    我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掰开了一个石榴,露出里面圆滚滚的红色小珠,看起来剔透饱满,甚是可口。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