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1)

    顾汶骁放下筷子,看着他。

    「那能一样吗。」他说,声音平静,「被动和心甘情愿是两码事。我有阴影的是被人害,不是跟爱的人酱酱酿酿。」

    任博文看着他,没说话。

    「我愿意拿药回来,答应你让你用在我身上,没有勉强。」顾汶骁笑了笑,「我的第一反应是怕,怕你生气。第二反应是……」

    他停住。

    「是什么?」

    我不后悔

    「是期待。」顾汶骁说,耳朵红了,「我想知道,被你下药是什么感觉,应该……很爽吧……」

    任博文让他气笑了,「变态。」

    亏他之前还因为自己差点给他下药觉得愧疚,合着这小崽子期待得很。

    都多余了。

    顾汶骁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

    「你心理素质……很好。」任博文说。

    「不好能活到现在?」顾汶骁嚼着菜,「在部队那时候,我以为我不行的。我从小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顾汶骁放下筷子,坐直了些,「我可能遗传到老头子的基因了。」

    「什么基因?」

    「我高中毕业,老头子说我太嚣张,得磨磨性子,二话不说把我扔进军营。还不是普通部队,是直接扔进选拔营。」

    「选拔什么?」

    「特种部队。」顾汶骁说,「我以为我撑不过第一周。结果第一周结束,我是营里成绩最好的。」

    「后来呢?」

    「后来就是训练。」顾汶骁说得轻描淡写,「野外生存,格斗,射击,爆破,情报搜集。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剩下时间都在玩命。」

    「苦吗?」

    「特别苦。」顾汶骁说,「但爽。那种爽很不一样,是……」

    他顿了顿,找词。

    「是知道自己能行的爽。」他说。

    任博文看着顾汶骁,他的脸似乎亮了起来。

    「我枪法可准了,都不用特意练,像上辈子就摸过枪一样,抬手就是正中靶心,格斗也是数一数二的。」顾汶骁一脸骄傲——那不同于从前他世家子弟的天生傲气,而是一种由衷地、为自己骄傲的快意。

    「尤其是我的观察力,看人看心、看地看痕、看物看用途、看景看全局,万物细节,我都能推理出有效结果。」

    「每一项指标,都指向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特种兵,连教官都说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顾汶骁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没有阴霾,没有恐惧。

    任博文暗叹。

    怪不得这人一点公关基础没有,却能在行业内横行。

    他的观察力确实是顶级的,见微知著,一击即中。

    「可是,我观察力在你身上失灵过。」顾汶骁话锋一转。

    「什么意思?」

    「我那时候真信了你是直男。」顾汶骁撇嘴,「虽然我一直怀疑,但是,我一点实证都没找到。要不是陈默告诉我你是弯的,我就不会去盯会所这条线、也没机会给你下药了。」

    任博文筷子停在半空。

    「陈默?」

    「嗯。」顾汶骁点头,「就那个在媒体工作的陈默。我跟他因为一次采访结识,后来知道他是你大学同学,就刻意走得近了点。」

    任博文放下筷子。

    「他告诉你什么?」

    「说你大学时候交过男朋友。」顾汶骁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点怂,「就……这些,别的没多说。」

    任博文的脸色变了。

    顾汶骁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任博文重新拿起筷子,但手指攥得很紧。

    陈默——他大学室友,唯一知道他过去的人。

    他当年撞见自己和宁恒拥抱,却守口如瓶。

    任博文以为他永远不会说,结果他,告诉顾汶骁了。

    「任博文。」顾汶骁叫他。

    「吃饭。」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有。」顾汶骁放下筷子,手覆上他的手背,「因为我去找陈默打听你?还是因为他说了你的事?」

    任博文没抽手,也没说话。

    「我错了。」顾汶骁说,「我不该去打听你,不该用那种方式接近你。但宝贝,如果我不知道你是弯的,我不会去会所,不会给你下药,我们不会有今天。」

    「所以你觉得没错?」

    「有错。」顾汶骁说,「但我不后悔。」

    任博文看着他。

    这人眼睛直直地回视,没有闪躲,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坦诚。

    「陈默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了。」顾汶骁说,「就这些。我问他你是0还是1,他说不知道,没撞到那么深入的画面。」

    任博文深吸一口,闭了闭眼。

    「……吃饭。」他说。

    顾汶骁重新拿起筷子,但吃得很慢,时不时偷瞄任博文。

    任博文面不改色地吃完,把碗一推,起身收拾。

    顾汶骁抢着帮忙,这次任博文没踹他。

    两人站在水槽边,一个洗一个递,配合得居然有点默契。

    「任博文。」顾汶骁忽然说。

    「嗯。」

    「陈默那边,我去跟他说,让他以后别——」

    「不用。」任博文打断他,「我自己处理。」

    「你要找他算账?」

    「不会。」任博文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说清楚而已。」

    他擦了擦手,转身看顾汶骁:「但你要是再背着我打听我——」

    「不会了。」顾汶骁举手,「我发誓。」

    「发誓没用。」

    「那什么有用?」

    「行动。」任博文说,「以后有事,直接问我。我能说的,会告诉你。不能说的,也绝不是因为私心才瞒你,是一定有我的道理,为你好,也为我们好的道理。」

    顾汶骁心中思量,怕是任博文已经有什么事瞒着他了。

    可还是乖顺地点头:「好。那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后来顾汶骁知道,这人还是生气了。

    从他的在床上的风格就能看出来。

    平时的任博文也是稳准狠的,可不至于这么……凶,活像要吃了人一样。

    可顾汶骁一是自知理亏不敢反抗, 二是……他有点爽到了。

    要不是任博文这突变的风格,顾汶骁还得不到这个羞耻的认知——他是喜欢当下位者的,又或者说,他喜欢当任博文的下位者。

    直至这场暴风骤雨般的情事都结束了,顾汶骁仍黏黏糊糊地贴在任博文胸口,小鸡啄米一样一会儿亲一口。

    任博文由着他亲了一会儿,发现这人没完没了,只能出声喝止。

    「睡觉。」他说,「养精蓄锐,明天开始学习。」

    顾汶骁瘫在他身上,哀嚎:「老公——」

    「叫祖宗也没用。」任博文在严师这个赛道,绝对是最权威的父亲。

    「那以后每天都聊天行吗?」顾汶骁退而求其次。

    「行。」

    「聊什么都行?」

    「都行。」

    「那明天聊你前男友。」

    一小时能换八个姿势

    「……」

    任博文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睡觉。」

    顾汶骁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顾汶骁竟比任博文醒得早。

    这人趴在床上,支着脑袋看他,眼睛亮得像某种夜行动物。

    「干嘛?」任博文皱眉。

    「看你。」顾汶骁说,「好看。」

    「……起床。」

    「不。」顾汶骁往他身上赖,「再躺会儿。」

    任博文直接掀开被子,顾汶骁被冷空气一激,缩成一团。

    「任博文!」

    「洗漱,吃饭,学习。」任博文往浴室走,「这三件事做完随你怎么躺。」

    顾汶骁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跟在任博文身后进了浴室。

    两人挤在洗手台前,镜子映出两张脸。

    任博文在刮胡子,顾汶骁在刷牙,泡沫沾了一嘴。

    「今天学什么?」顾汶骁含糊地问。

    「危机公关案例分析。」任博文说,「天启的案子,我们复盘。」

    「不是学理论?」

    「理论你背得差不多了。」任博文冲洗剃须刀,「该实战了。」

    顾汶骁吐掉泡沫:「真的?」

    「真的。」任博文说,「但你要是分析不到点子上——」

    「怎样?」

    「加练。」

    顾汶骁脸垮了,但很快又笑起来:「我肯定能行。」

    「别吹牛。」

    「不是吹牛。」顾汶骁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我观察力那么好——」

    「在我身上失灵的观察力?」

    「……除了你。」

    任博文让他气笑了,推开他:「出去,我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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