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1)

    江野说不喜欢吃很甜的,觉得腻,可每次自己拆巧克力吃,他又要来抢自己嘴巴里的,另外拆给他又不吃

    方一槐搞不懂他喜欢什么,但江野看起来不太高兴,要是说不知道,江野可能会更生气。

    方一槐企图跳过这个问题,胡乱道:“晚饭很好吃。”

    江野:“别转移话题。”

    方一槐没办法,只好老实地说:“不知道。”

    江野松开搭在他后腰上的手,垂下眼看他,声音很低地说:“没在意过,是吗?”

    方一槐有些茫然。

    怎么样算在意?

    在网上翻了几百部电影,想给江野找一部好看的,算在意么?

    每次都要等江野在的时候,才跟他一起吃巧克力,又算不算在意

    方一槐越想越迷茫,听见江野说:“知道晚饭为什么好吃吗?”

    方一槐想起今天的晚饭,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口味咸淡也很合适,什么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他忽然发现,在往常的餐桌上,他不喜欢的、吃得少的,都不会出现第二次。

    所以,是因为江野会注意到他喜欢什么,记得他的口味么?

    江野从来没有问过他,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方一槐有点内疚,凑过去抱江野,小声认错道:“我以后,也会在意的。”

    他乌黑柔软的头发挠着江野的下颌,让人没有办法生气。

    江野闭了闭眼,听他咕咕哝哝地说:“可是,我想问个问题。”

    江野:“什么问题?”

    方一槐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搞清楚,“就是,嘴巴里的巧克力,比较好吃么?”

    江野:“”

    给他吃什么

    江野沉默地看了方一槐几秒,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靠回床头,耳朵泛起很淡的红,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方一槐看他闭上眼睛,以为他困了,“你要睡觉了吗?”

    “可是,你的头发还是湿的。”

    江野:“哦,多做几次梦就干了。”

    方一槐眨了下眼,下床去拿了吹风机,又爬到床上,“呼呼”地给他吹头发。

    他仍旧只会胡乱地吹,吹风机停下的时候,江野的头发也跟台风卷过一样乱七八糟的。

    但江野似乎心情好了一点,关了灯,把方一槐搂进怀里睡觉。

    从这天起,方一槐比以前更认真地去观察江野的一举一动,更“在意”江野,试图知道他喜欢做什么,喜欢吃什么,喜欢去哪里

    可很多时候,他还是很难判断。

    江野常常不知怎的就生气了,又不知为什么又不生气了,弄得方一槐一头雾水。

    他只好把自己的观察都写在日记里。

    4月11日,太阳。

    我比较喜欢吃煎的。

    4月13日,太阳和云。

    可是,我一顿可以吃三个煎鸡蛋。

    4月15日,太阳。

    4月16日,太阳。

    4月17日,好多云。

    是不是水又浇多了?

    4月有18日,太阳。

    江野看了我几次,是不是又想去浇水?

    还是不要了。

    被江野抓住亲了。

    4月21日,小雨。

    江野从后面抱着我。

    可是没多久,他就趴在我肩上睡着了。

    这个电影也不喜欢么?

    4月24日,太阳。

    他好像又生气了,问我怎么不给他打电话。

    不是不能打扰他么?

    亲了好久,他才不生气了。

    4月25日

    明天放假了,江野说,去看外婆

    方一槐写到一半,忽地手一软,笔都险些握不住。

    他愣了愣,熟悉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花期要来了。

    他成为人之后,虽然不再像树一样会开花好长一段时间,却也会有两三天散发出浓郁的花香,甚至手脚发软,身体发热

    去年他就跟发烧似的,在家里躺了两天。

    他不能跟江野去看外婆了。

    他得回树精管理处去躲起来。

    方一槐收起日记本,打开手机,开始绞尽脑汁找借口。

    江野从书房回到卧室时,见方一槐坐在床上,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

    江野走过去,“做什么坏事了?”

    方一槐慢吞吞说:“我不能,去看外婆了。”

    江野眉头一皱,“为什么?”

    方一槐:“方、方叔掉臭水沟里了。”

    江野:“”

    这个理由是方一槐跟方樟一起讨论出来的。

    他刚才跟方樟说了花期的事,问他要怎么跟江野说,他都答应陪江野去看外婆了。

    方樟大概是喝了酒,十分大气道:“你就说我死了!”

    方一槐吓了一跳,“不要,你不要死。”

    方樟又说:“那你就说,我掉臭水沟里了,摔伤了,你不能不管我。”

    方一槐觉得这个可以,毕竟方樟真的掉过臭水沟,还以为自己在游泳。

    方一槐抓着江野的手臂,有些发软地靠着他,“我先去看方叔,下个周末,再跟你一起,去看外婆,好不好?”

    江野不知信了没,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江野先开车送方一槐回了树精管理处。

    方一槐的脖颈已经泛起热意,他忍不住摸了好几次脖子。

    江野:“脖子怎么了?”

    方一槐不敢说,只好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野给方樟买了一些补品,说也要进去看看他,被方一槐拦住了。

    “不、不用,”方一槐怕方樟醉酒还没醒,一看就露馅了,“方叔很怕人。”

    江野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真的?”

    方一槐点点头,“你你先去,看外婆吧。”

    江野看了他片刻,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庄盼春站在门口浇花,见江野一个人从车上下来,纳闷道:“小槐怎么没来?”

    江野说:“他有事。”

    庄盼春不太信,“你们吵架啦?”

    江野:“没有。”

    庄盼春叮嘱他道:“小槐看起来就老实,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江野接过她手里浇花的水管,说:“知道了。”

    微凉的风吹过,屋外的老槐树簌簌作响。

    江野抬起眼,高大的槐树已不似从前繁茂,但也没有再加剧枯萎,大概就像方一槐说的,是没有了一部分生命力,要很多很多年才能养回来。

    方一槐

    江野许久才收回了目光。

    第三天傍晚,江野帮庄盼春收拾完菜园,提前离开了点溪村。

    方杨和方柳正讨论给方一槐煮什么吃的,就见江野走了进来。

    方樟又去酒店帮忙了,他们两个跟江野也不太熟,虽然方一槐总跟他们说,江野是很好很好的人,可一见到他,他们还是有点紧张,“你、你好”

    江野点头跟他们打了招呼,问道:“方一槐呢?”

    方杨和方柳对视一眼,异口异声道:“他出去玩了!”

    “他睡觉了!”

    方杨,方柳:“”

    江野目光一沉。

    方一槐窝在床上,脸颊很红,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呼吸都是烫的。

    这次花期,似乎比上一次要严重很多。

    他脑子里都是江野,一片混乱,所有的情绪和感觉都无限放大,眼泪也好多,一边哭,一边小声地喊:“江野,江野,我好难受”

    房门“哐”地一声被推开。

    江野被浓郁的槐花香扑了一脸。

    他难得怔了一下---这是把整瓶香水都打碎了?

    方杨和方柳没能拦住他,在门口又慌又急,语无伦次道:“不是的没什么是感冒了,啊对对,他发烧了,很烧”

    江野把人抱进怀里,摸到他湿透的睡衣,浑身滚烫,脖颈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方一槐模模糊糊见到他,哭着就往他怀里钻,“江野,好热,好热”

    这模样,不对劲江野脸色阴沉,看向门口的两人,“你们给他吃了什么?”

    方杨:“炒、炒米粉。”

    方柳:“还、还有油条。”

    江野:“”

    要吃水煮的

    方一槐胡乱地在江野身上蹭着,小动物一样把脸埋在他脖子间拱来拱去,滚烫的呼吸喷在江野颈边的皮肤上。

    江野按住他乱摸的手,冷着脸更加笃定---这模样,分明就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挤在门口的方杨和方柳被江野阴沉的脸色吓得不轻,可方一槐又好黏他,抱着他不松手,他们只好战战兢兢往外退,“那、那个我们先走了。”

    然后关上门就跑了。

    江野松开方一槐的手,去摸他哭湿的脸,“方一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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