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1)

    课程结束后照常去舞团。这不去则已,一去就遇见唐若鸣。

    关自游视若无睹地从他身旁走过,他却挪了一步,挡在关自游身前,不依不饶。——父子俩真一个德行。关自游拿掉一只耳机,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唐若鸣咬牙切齿。“我知道是你。别以为你使点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就能把我怎样。”

    关自游一脸无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不就是散播我的谣言吗。那又怎样,没有我就没有独舞,你以为我走了就能轮到你?做梦。”

    “什么谣言?什么节目?你走哪去了?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要不你仔细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替你讨个公道。”

    关自游真诚的表情让唐若鸣都恍惚了下,顺着他的问题回忆这件事的全过程,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你敢耍我!”

    “我耍你什么?”关自游塞上耳机,“你这个人自说自话,莫名其妙。”不想再跟他费口舌。可转念一想,连他都能查到背后主谋,难道唐家查不到吗?

    怪了。

    唐若鸣放完狠话并没有其他动作,整天跟着宋楠鞍前马后。许靳明年就毕业了,一边准备毕业汇演,一边面试剧团,好像挺忙的样子,唐若鸣成了宋楠的顶梁柱。

    关自游在舞团演出和学业中奔波,一转眼就到了期末。

    有些科目的考试时间迟迟没确定下来,尤其他给自己选了门哲学课,以为能研究些人生意义,结果只是为了考试每天背书,背到两眼无神的时候,再眼睁睁看着车票从“有座”变“候补”,只能考虑买机票了。

    徐宗祈也回来考试,整日待在关自游的小公寓里。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猫爪沙发。不大不小,一个人坐正好合适。他对关自游说“再来客人也有地方坐了。比你的抱枕合适吧。”

    关自游心头一软,抱紧徐宗祈不肯撒手。只是这么一来,两人肆无忌惮在公寓摆烂,从床上造到沙发上,连狭小的浴室也不放过,谁都没心思复习。考试前一晚随便背点东西,回来还要庆祝一下,也不管挂没挂科。

    考完试徐宗祈就被经纪人带走了,关自游的机票还有一周时间,无所事事。文森特约他看演出,年前演出很多,各种舞剧、话剧,他手上票多,位置也好,一周看个两三场不带重样的。

    剧院里难免遇见熟人,每次跟文森特打招呼都忍不住瞟一眼旁边关自游。关自游不爽,说“我在这是不衬得你像个成功人士。”

    文森特无所谓“反正我赚了。”

    关自游回家的票买到了宏德市,待了两天,跟关允澄开车回金川。

    他好久没有回金川了。自从去了附中几乎就在宏德扎根,回家的票也理所应当买宏德市,可回来的途中看到路边的景象一成不变,高楼大厦已然陈旧,更显人烟稀少。正值寒假,连临近学校的街巷都冷冷清清,关自游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说“回来干嘛呀,什么都没有。”

    关允澄瞥他一眼“过年不回家你回哪。”

    他家的小区也没怎么变,除了原来的树木长得高大茂盛了些,楼房旧了些,电梯坏了一个。他记得小时候写作文,总写家乡变化很大,日新月异,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家乡开始一成不变。

    也是。这么个小地方,该改造的改造了,该开发的也开发了,还有什么改变的余地。

    就连他家的房间家具、摆设都是老样子,定期叫人来打扫,一点灰尘都没有,更好像他们从没离开过。

    关自游回到家一挨枕头就睡得天昏地暗,第二天醒来不知道几点,关允澄不在家。

    窗外鹅毛大雪,他穿着夏天的睡衣窝在沙发上玩游戏,玩到兴起也不觉得饿。关允澄给他打电话,说外卖搁门口了。他问关允澄什么时候回来,关允澄说晚一些,让他自己吃饭,他扔下手机接着玩游戏。等游戏告一段落,外面天黑了,他才想起门口的外卖。

    有次关允澄今天回来得早,把门口的外卖拎回去。午饭搁成了晚饭。一回家就看见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技能和噼里啪啦的音效,关自游窝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战况大约不容乐观,他也跟着皱紧眉头。

    桌上扔着早餐的烧麦盒子、没喝完的咖啡、吃了一半的面包、饼干、巧克力球、坚果……

    关允澄数落他“你有精力把这些零食翻出来吃一半扔一半,都不肯去门口拿外卖?什么毛病。”

    “啊,什么?”他转头问关允澄,眼睛却紧紧黏在屏幕上“等下跟你说,我存个档,这没有存档点。”

    “……”关允澄很是无语,但把午饭倒进碗里去加热,把桌上的垃圾清理掉,给他的杯子添满水,叮嘱他屋里干燥,多喝水。

    关自游嘴上说着好,可直到半小时后,把任务交了才放下手柄,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喝了,对厨房嚷道“晚上吃什么,我都饿了。”

    “吃屎。”

    “……”

    关允澄把热好的饭菜给他端到跟前,把洗衣机的衣服拿出来晾。关自游扒拉两口菜又开始放下筷子看手机。关允澄晾好衣服,给他端来一碗汤,督促道“快点吃祖宗,这都几点了,你把晚饭都吃成宵夜了,还打算明天当早饭吗。”

    “几点?”关自游满不在乎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嘛,还早着呢。”

    “你在学校也这样吗?眼睛一睁就是打游戏,在家脸也不洗,头发也不洗,胡子拉碴的。”关允澄忍无可忍地戳戳他的头发。“都成鸡窝了。”

    这一年来关自游头发长了不少,平时都扎起来,最近在家懒得打理,随便挽成一团,又在沙发上蹭了一天,确实有点乱。

    但他还是为自己辩解“洗了,昨天才洗的。”

    关允澄笑他“没耐心打理就剪短了去,看你这样子,跟路边流浪汉似的。”

    “哪有!”关自游靠在关允澄身上,用冒出来的胡茬蹭他的胳膊“在家又没人看。”

    “恶心死了,别蹭我。”

    关允澄越说他越起劲儿,父子俩在沙发上推攘起来。关允澄推开他,给他把头发整理好“好好吃饭。别整天在家打游戏了,跟朋友同学也出去玩玩。”

    “我同学都在市里,这哪有我同学。”

    “……”倒也是。关允澄想了想,问他“徐宗祈呢?你们也不约会,也不联系?”

    “他节假日最忙了,哪有时间。”

    “要不你去看看你老师吧,家里还有两瓶茅台,没人喝,你拿去送人。”

    “什么老师,还值得我亲自上门。”关自游哂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样的老师。”

    “就是给你编舞那个。”关允澄想不起名字,只说“附中那个,跟你一起参加风华奖的老师。”

    “封笺啊?”关自游想了下,只说“他在市里呢。”

    “那你就去呗。家里有车,又不远。”

    “不要。哎呀,你别管了,我有我的安排。这都什么年代了,大老远跑去送两瓶茅台啊?”

    “那你也别在家打游戏了,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店里。”

    “我去干嘛?”关自游不乐意“我好不容易放个假,在家玩玩怎么了嘛,上学时候忙得要死,回来休息还被你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傻儿子。”关允澄笑着揉揉他的发顶,“明天带你去换个发型,收拾干净,跟我去墓园看看你爷爷奶奶。”

    第二天一早,关允澄就把关自游从床上拽起来,收拾干净带去了他的美容院。

    关允澄的店开在市中心,整个金川市最繁华的地段,他的店铺就在下沉广场的两层独栋商铺。一楼休息大厅,用仿真花草装饰得一派田园风光,其实是个美甲店。临街那面开了个奶茶店。

    关自游这才知道,一楼这两个店竟然也是关允澄的。他诧异道“你还有什么产业?怎么不给我说。”

    关允澄不屑“给你说有什么用。你能帮忙还是能投钱。”

    “那我也有知情权。”

    关允澄说“养你太费钱了,不想点办法,咱俩都喝西北风。”

    关自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跟少东家来巡视家业似的,双手插兜,乘扶梯上楼。

    二楼就是美容会所了。

    前台工作人看到是关允澄,打了个招呼便忙着各自的工作。年前来做美容的客人很多,大厅的等候区里几乎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打扮得光鲜亮丽。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和工作人员沟通项目和价格。

    关允澄跟经理正在说话,一位珠光宝气的女人从贵宾室出来,同关允澄寒暄,见到他身后的关自游,问道“这是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关允澄没跟他们介绍,只是说“上大二了,一年就回来一次。”

    “刚才大老远看见他,我还以为你又留长头发了。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这么会长。我家那个臭小子就不行,哪哪儿都不像我,跟他爸一个样,头大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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