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谢逸燃没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直接一把拧开门把,走进之后“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将外界所有的嘈杂、窥探和令人作呕的气息彻底隔绝。

    囚室不大,陈设简单到堪称简陋,但也还算干净。

    谢逸燃走到房间唯一的窄床边坐下,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腿随意地支着。

    眼神不知落在了哪。

    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窄窗透进来,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宿主……您刚才……】

    系统的声音有点发虚。

    它想提醒谢逸燃刚到这里暂时不要这么张扬。

    “吵死了。”

    谢逸燃直接打断,闭上眼,语气不耐。

    “再废话把你核心代码拆了。”

    系统瞬间噤声,光球都暗淡了几分,默默缩回意识角落。

    世界终于清静了。

    谢逸燃指尖一下下敲击着膝盖。

    厄缪斯……斯卡蒂罗……

    还有这该死的监狱。

    墨绿色的眼眸在阴影中缓缓睁开,指尖有意无意的摩挲腕上的抑制环,下一秒,他忽然扯嘴一笑。

    行吧。

    既然暂时离不开,那就看看,谁能把谁……先玩死。

    羞辱

    厄缪斯推开那扇锈到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金属门时。

    囚室内原本嘈杂的调笑和粗鄙的咒骂声瞬间停滞一瞬,仿佛被掐了脖子的鸡。

    十几道目光,混杂着恶意,探究,幸灾乐祸以及毫不掩饰的淫邪,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囚室拥挤不堪,弥漫着浓重的汗臭与血腥,以及某种劣质兴奋剂的浊味。

    关押着所有ab区的重刑犯,每一只虫手上都不止沾过一条性命。

    暴戾和混乱是这里的常态。

    而厄缪斯,前帝国第七舰队少将,双s级雌虫,曾是秩序和冰冷的代名词的他,如今也是这泥潭中最格格不入,也最受“欢迎”的存在。

    “哟,我们尊贵的‘少将’回来了?”

    一个身材壮如铁塔的雌虫b-318率先开口,他靠在通铺上,语气拖得又长又缓,讥诮溢出言表。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嗯?矿道里……遇到什么‘好事’了?”

    周围顿时爆发哄笑。

    厄缪斯却仿佛没有听见般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个靠墙的床位,那里,阴暗潮湿。

    那是他的位置,也是被刻意排挤的结果。

    但他的沉默并未让挑衅停止。

    另一个瘦高个雌虫吸了吸鼻子,像狗一样在空中嗅了嗅后,随即露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嫌恶又兴奋的表情。

    “嘶——我说怎么一股味儿呢!你们闻到了吗?……这标记信息素!还挺冲!”

    他用手在鼻子前扇着风,眼神却始终黏在厄缪斯的后颈上。

    “咱们冰清玉洁的少将阁下,这是终于被哪只野雄虫给开了苞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咱们少将的【哔——】是多金贵呢,原来也扛不住雄虫的玩意儿啊?”

    “装的呗!平时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清高样,结果呢?还不是被按在矿道里让人随便操了?”

    “也不知道是哪只雄虫这么有‘口福’,啧啧,就是标记这信息素味儿……闻着也不像是什么高等货色啊?少将,您这眼光可不怎么样啊?”

    污言秽语如同肮脏的潮水,汹涌地拍打过来。

    他们不敢真的对厄缪斯怎么样。

    即使戴着抑制环,双s级雌虫濒死反扑的威慑力依旧存在。

    但言语上的羞辱和试探,却从厄缪斯入狱第一天起就从未停止过。

    尤其是现在,他身上那股属于另一个雄虫的标记信息素,更是给了他们无限发挥的素材。

    厄缪斯的后背绷得笔直,整理床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那些话语像烧红的针,一根根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

    但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只是沉默又机械地做着手中的动作,仿佛将自己隔绝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之后。

    他知道,任何反应,无论是愤怒还是辩解,都只会助长这群渣滓的气焰,换来更变本加厉的羞辱。

    他们不懂什么叫政变,什么叫清算,什么叫诬陷。

    他们只相信拳头和本能,只看得见曾经的云端跌落泥潭,只闻得到他身上属于另一个雄虫的,宣告着“占有”和“玷污”的气息。

    而这气息,彻底毁了他最后一点指望。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囚服下摆,那里有一个隐秘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夹层。

    里面藏着一枚微小且几乎快要耗尽的通讯器。

    这是他那位“未婚夫”,贵族雄虫克里夫·艾勒派人千方百计送进来的。

    艾勒家族看中他双s级的基因,即使在他身陷囹圄后,仍未完全放弃。

    他们许诺会想办法将他捞出去,条件是他出狱后必须立刻与克里夫·艾勒完婚,并尽快诞下拥有优质基因的子嗣。

    这是一个屈辱的交易,用他的身体和未来,换取离开这座炼狱的可能。

    厄缪斯别无选择。

    他比谁都清楚格雷斯监狱的真正可怕之处,那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精神的缓慢凌迟。

    他需要离开这里,哪怕代价是被圈养,成为只能只为繁衍而存在的雌虫。

    克里夫·艾勒,那位贵族雄虫,性格傲慢,控制欲极强,且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和占有欲。

    他绝不会容许自己的“所有物”被其他雄虫染指,哪怕只是临时标记。

    谢逸燃那强势的黑茶信息素,如同最醒目的宣告着他已不再“洁净”。

    艾勒家族……绝不会再要他了。

    这个认知上厄缪斯呼吸颤抖,胸口仿佛被刺穿般骤然一痛。

    他甚至连最后这点利用价值,都被那个莫名出现,恶劣至极的雄虫彻底毁了。

    “喂!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b-318见厄缪斯始终毫无反应,觉得失了面子,语气变得更加不善。

    他猛地从通铺上跳下来,几步走到厄缪斯身后,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肩膀。

    “让老子看看,是哪只野雄虫这么有本事,能把你……”

    他的手尚未碰到厄缪斯——

    厄缪斯猛地侧身避开!

    动作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他依旧没有回头,但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结冻的极渊,扫过刀疤脸雌虫。

    没有怒火,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和漠然。

    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318特拉克的手僵在半空,竟被那一眼看得心底莫名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囚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虫都感受到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气息,在这一刻极为明显的溢散。

    厄缪斯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虫,沉默地躺上了那张硬得硌人的床铺,面朝墙壁,将自己蜷缩起来,形成了一个拒绝一切的防御姿态。

    身后的雌虫们面面相觑,最终悻悻地啐了几口,却没再继续上前挑衅。

    那种冰冷的死寂,比歇斯底里的愤怒更让他们感到不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囚室里重新响起了嘈杂声,却比之前压低了许多。

    厄缪斯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墙壁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褥子传来,后颈腺体依旧残留着被反复咬破,注入的刺痛感。

    空气中似乎还隐约萦绕着那股霸道强势的黑茶信息素,与囚室里的浑浊气味格格不入。

    谢逸燃……

    那个名字像魔咒,伴随着那张俊美却恶劣带笑的脸,一次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强硬的标记,戏弄的言语,逼迫的哀求,以及最后那筐沉甸甸却充满屈辱意味的矿石……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尽的恨意和一种无处可逃的绝望,淹没他,将他溺毙。

    他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失去了离开这里的渺茫希望。

    未来只剩下一片漆黑,他将被永远困在这座肮脏的监狱里,承受着日复一日的折辱,或许直到某一天,像垃圾一样悄无声息地烂死在某条矿道深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只叫谢逸燃的雄虫。

    恨意如同藤蔓在他心底滋生,缠绕,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

    他攥紧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制住身体细微的颤抖。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时——

    囚室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一名穿着狱警制服,面色冷漠的雌虫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最后精准地落在厄缪斯蜷缩的背影上。

    “a-009,厄缪斯·兰斯洛特!”

    狱警的声音冰冷且毫无感情,例行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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